刘景元当即附和。
“有我等背后之人的身份坐镇,行事更是稳妥,皇家南洋公司碌碌无为多年,反倒不如我们亲自下场。”
曹秉坤连连点头,肥厚的下颌随之晃动:“就这么办,抓紧派人前往金陵对接,赶在汇海堂之前把生意敲定,到手的暴利,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兴致愈高涨,烟雾缭绕之间,一张张富态的面容上,贪婪之色展露无遗。
刘瑾始终默不作声,只静静旁观,只要不触及皇权底线,勋贵们逐利营生,他向来不予干涉。
就在此时,议事厅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孙可望一身绯色官袍,面色铁青立在门口,身后户部衙署肃立两旁,气场慑人。
厅内的喧闹骤然戛然而止,方才还姿态散漫的众人,动作齐齐一顿:有人慌忙掐灭卷烟,有人放下杯盏,有人收敛起慵懒的坐姿。
无人敢失仪,一众股东相继起身,对着孙可望躬身行礼。
虽说礼数做得周全规整,挑不出半分错处,可躬身的身形之下,眼底尽是被打扰的不耐,以及一丝轻视。
“孙大人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公务?”
郑塑率先直起身,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。
孙可望目光扫过厅内众人,压抑着胸中怒火,沉声道:“本官前来,为查办汇海银行一案,经查,该银号私下勾结宗室藩王,触犯大唐律例。
本官勒令皇家银行,即刻吊销其经营牌照,冻结账户、封存资产。”
话音落下,厅内一片沉寂。
郑塑闻言嗤笑一声,转头看向身旁众人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孙大人此言,未免有失公允,汇海银行是在册合规银号,按时完税、手续齐全,寻常商贸往来,朝廷向来不曾干涉。
何以如今与藩王通商,便要扣上罪名?”
“私通藩王,绝非寻常商贸!”
孙可望厉声驳斥,“藩王手握私用船队与海量物资,势力日渐壮大,此等行径隐患无穷。
你等身为皇家银行股东,纵容包庇,就不怕朝廷降罪?”
“大人慎言。”
李崇义上前一步,语气不软不硬。
“双方不过钱货交易,何来私通一说?再者,如今朝廷纸钞全靠民间金银支撑,汇海银行囤积大量白银,若是骤然封禁,金银被尽数提走,纸钞体系必然崩塌,物价飞涨,这等后果,不知大人能否承担?”
“况且汇海银行内,我等亦有股份。”
刘景元补充道,“大人封禁其牌照,便是断我等生计,诸位国公若是利益受损,只怕陛下那边,大人也难以交代。”
众人轮番开口,言辞看似恭谨,一边拿财政大局说事,一边搬出自家功勋身份,层层阻拦,不肯退让半步。
孙可望心中恶寒,这群人背后的开国勋贵盘根错节,手握巨额金银,牵动着整个朝堂的经济命脉,强行处置,极易引大乱。
可身为户部主官,制衡藩王是他的职责所在,今日一旦退让,往后局面更是难以收拾。
“如此说来,诸位是执意不肯遵从政令?”
孙可望目光如刃,扫视全场。
“不敢抗命,只是还请大人三思,若如真要执行,还请大人向陛下或监国殿下求取一道旨意,我等自会遵命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