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下双方混战,狭长的刀身砍进肋骨,震得织田信奈虎口麻,抽刀的一瞬,鲜血喷得满脸全是铁锈味。
然而,他没时间擦脸,侧身躲开劈向脖颈的弯刀,反手一记逆袈裟斩,刀刃从对方下巴切入直到锁骨。
“兄弟们别恋战!截住他们!”
他嘶吼着往前突,可这群身披蓑衣的莫卧儿死士,根本不跟他纠缠。
前面的人还在拼杀,后面的人直接绕开,像分工合作的蚁群化为十几股,顺着帐篷之间的缝隙往营地深处钻,他们的刀只砍拦路者,中途连半刻都不愿停留。
织田信奈见状,心底一沉,江户师的营地是长条状,从南到北足足三里地,营房、粮草、军械层层排布。
炮营和三座步军分药库,孤零零扎在最北边的死角,隔着几十米一道土墙互不连通,这帮人机缘巧合下,竟即将杀到要害处。
“追!”
他带着剩下的三十多个巡逻兵,咬在前面那股死士后面。
双方一路追打,沿途的帐篷被撞开,不断有衣衫不整的士兵,举着刀剑冲出来又被迎面劈倒。
巴哈杜尔汗冲在最前面,两把短斧舞得虎虎生风,一路杀来全无一合之敌。
直到北角不断有牛角号,断断续续吹响,不同方向的死卒听见号声,纷纷往北侧方向集结。
等织田信奈带着人追到炮营门口时,巴哈杜尔已经带着两百多精锐杀了进去。
炮营总旗佐藤拎着一把野太刀,正带着十几个炮手堵在土墙门口,看见织田信奈后嘶吼道:“他们分兵了!有一队去了东边的火药库!”
话音刚落,东方百米外突然传来,一声巨响——“轰!!!”
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冲破夜幕,木片和泥土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,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狠狠一震。
三千五百斤黑火药炸塌了半座库房,冲击波席卷附近的帐篷,将正在厮杀中的十几名士卒当场掀飞。
“该死!”
织田信奈一刀劈翻面前的死士,刀刃卡进对方头骨里,拔出来时带着灰白色脑浆。
他盯着从火光里,映射出的成群黑影,怒声道:“佐藤君!把库里的虎蹲炮拉出来!堵住大门!”
佐藤闻言,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,有炮不用傻傻让别人提醒,当即下令:“快!多带几个人去搬炮!给老子快点!”
很快,炮手们匆匆忙忙冲进库房,从里面拖出三门虎蹲炮,这炮前有铁爪、后有铁绊,像是一头趴卧在地上的猛虎。
三人一组合力抬着冲到大门内侧,他们用铁爪深深钉进泥地,又用铁绊把炮身固定住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大门口。
“退!所有人往两侧靠!给炮让开!”
织田信奈对着混战的人,用日语大声示警。
听到熟悉的家乡话,炮营的士卒纷纷散开让出通道,这行为让莫卧儿人欣喜若狂,乌泱泱涌进营房。
“放!”
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,霰弹扫过的地方,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死士,顷刻被打成了筛子。
可后面的人根本停不下来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,装填根本来不及,炮手们蹲在地上清理炮膛,接着塞火药铁砂。
可还没装完第二,死士已经冲到了炮架前,一刀就砍翻了装弹的炮手。
织田信奈带着巡逻队扑上去,死死顶住缺口,刀砍卷了就用枪托砸,枪托断了就扑上去用拳头,用牙咬。
他只觉手里的武士刀,越挥越沉,每一下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土墙外巴哈杜尔汗,冷眼看着前方的混战,一挥手剩下的死士,立刻分成三队,一队继续顶着正面往里冲,两队顺着土墙两侧搭着人梯,翻进了院子里。
虎蹲炮全在防守正面,两侧的防线瞬间被撕开,死士们像潮水般漫过人群,直扑最里面那座盖着油布的主炮库,——那里存着整整九千斤炮用黑火药。
“拦住他们!别让他们靠近库房!”
佐藤惊怒交加,一刀捅穿一个死士的胸口,可更多的人从他身边冲了过去。
下一刻,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死士,甩开缠在身上的唐军士兵,在其他人的掩护下冲入库房,随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其吹燃。
在这个小小火苗中,无名死士仿佛看到了皇帝对他们的许诺,亲人阶层得到跃升,一家人幸福美满,除了他们这些死士外,所有人都能活得很好。
“织田接住!”
关键时候,佐藤远远甩过一个布包,织田信奈下意识接住,撕开油布里面竟是一把短铳和纸包弹药。
雨幕里,这把未被打湿的火器,就是此刻唯一的生机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翻开火门、塞上火药、压实弹丸,一连串动作快得看不清,隔着数十米的雨雾,他抬枪对准那个火药库中的死士,手指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