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点了点头,刚要转身传令,突然从远处海面上传来震天炮响,犹如滚滚惊雷划破天际。
“——轰轰轰!!!”
李天然猛地回头,只见四艘三级战列舰、六艘四级战列舰,正顺着清晨涨潮的海水全驶来,在离岸二里的地方一字排开。
刚好是32磅实心弹最佳有效射程,也避开了沿岸的沙质浅滩的搁浅,全舰队侧舷二百四十门炮门全部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,正对着岸上不断冲击唐军阵线的莫卧儿军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施提督的水师到了!”
“。。。终于来了。。好累,格老子,我现在就想睡觉。”
“等打完这一仗,我一定要睡个好觉。”
阵地上没有响起预想中的欢呼,原本半跪在地的士兵,闻言只是抬了抬眼,默默将空了的燧枪重新上膛,握紧了手里的铳刺。
连续高烈度打了二十七天的仗,即便是大唐最精锐的龙骧军,人也都已经麻木了,他们更想赶紧结束这场战争。
原来南洋水师主力,此前一直在马六甲海峡执行护航任务——第一批四万人的移民船队,加上江户师、缅甸师的先头部队,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,需要主力舰队全程护送。
从马六甲到锡兰顺风七日,途中遭遇小风暴延误三日,刚好赶在唐军,即将撤入城内的最后一刻抵达。
下一刻,二百四十门舰炮,同时出震耳的轰鸣,仿佛整个海面都在颤抖。
第一波齐射的32磅实心弹如同黑色冰雹砸下,落进莫卧儿的步兵集群里,瞬间犁出一道道血胡同,连人带枪被撕成碎片。
紧接着,第二波链弹旋转着飞过,扫断了旗杆把密集的人群拦腰斩断,数百只剩半截身体的人,在地上拖着湿漉漉的内脏哀嚎爬行,将现场渲染的犹如人间炼狱。
就连莫卧儿过于靠前的火炮阵地,也未能幸免于难,一门青铜炮被直接砸成翻,炮手尸体带着血肉飞出去十几米远。
有倒霉的甚至被不幸的点燃火药,霎那间,露天堆放的三千斤火药轰然爆炸,将方圆百米夷为平地!
所产生的震动和冲击波几乎报销了大半个炮队,莫卧儿的熟练炮手几乎死伤殆尽,整个炮兵阵地直接废掉。
而冲在最前面的三万莫卧儿军更惨,被舰炮与唐军的火力双重覆盖,犹如失去方向的蚁群,死伤惨重各自奔逃。
莫卧儿兵败如山倒,战场侧面吴闵率仅剩的七百骑兵杀出,红色的战袍在溃兵中如同火焰,马刀挥过,人头滚滚落地。
不过只有七百骑兵的他,已经无法在继续扩大战果,在斩杀两千多人后,只能就地建立外围警戒阵地,直到确认莫卧儿主力,已经彻底退往马杜赖方向,才开始帮助转运伤员。
另一边,达乌德汗骑着马在阵后嘶吼,可没人听他的命令,士兵们扔掉武器四散逃窜,督战队砍杀了几千人,也挡不住如山崩般的溃败。
奥朗则布站在黑石山巅,双眼圆瞪凶戾无比,他看着下方溃不成军的部队,了望海面上那些庞然大物,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。
——输了!倾举国之力动的远征,最终还是输了,所幸。。。7万骑兵尚未有损,朕还有翻盘的机会!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八月初九清晨,战火渐歇。
这二十七天,莫卧儿军累计战死五万一千三百人,负伤八万七千人。(不包含民夫,在印度。。。达利特阶层不算人。)
唐军累计伤亡两千八百七十一人,其中两千三百余人是被炮弹炸伤,白刃战伤亡不足五百人。
战斗刚结束,民夫们推着小车,把成箱的弹药从港口运到前线,伙夫们抬着大锅,给守了一夜的士兵送热粥、腌肉,水果罐头,还有刚从船上卸下来的甘蔗硬糖。
李天然站在第三道堑壕的胸墙上,看着海面上宛若城墙的水师战舰,不由感慨,还好制海权在自己等人手上。
一名亲兵快步走来,躬身禀报:“殿下,秦王殿下从锡兰来急信,江户师与缅甸师的主力,已经在科伦坡集结完毕,三日后便可抵达那加帕蒂南。”
李天然点了点头,望向北方的马杜赖,还有一个月,西南季风雨季就会达到顶峰,道路会彻底泥泞无法通行。
奥朗则布有足够的时间重整旗鼓,而他也有足够的军力,将这支莫卧儿的大军彻底吃掉!
南印的战争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(这里要说一下,之所以这次战争会有这么多白刃战,是因为壕沟虽然避免被炮弹集火,却分薄了唐军阵列线的火力投射,而在手摇式格林机关枪出现前,也很难破人海战术的贴脸冲锋。)
(先一章,下一章立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