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如此,没有一个人擅自离开阵地,负伤的兵卒自行退到壕沟拐角包扎,能拿动枪的立刻回到射击位。
好不容易再次打退一波进攻,敌军又派上一轮三千人的部队冲阵,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三排齐射,紧接着是雪亮的铳刺。
————咻!————咻!————咻!
三声尖锐的铜哨声后,莫卧儿兵刚翻过胸墙,就见唐军人人摆出标准的刺杀动作,而很多莫卧儿士兵,还不熟练快安装刺刀,就被捅穿了胸膛。
而随后的进行一波反冲锋,将他们一路撵到第二条壕沟,死伤无数。
但最惨烈的时候,双方士兵在壕沟里扭打在一起,拳头、石头都成了武器,但让谁也没料的是工兵铲,反而成了近战利器。
只见一群增援上来的陕西辅兵,嘴里骂着“一群哈怂!瓜皮!”
一边拎着工兵铲,犹如天神下凡般,用铁锹边缘只一下便削掉对方半边脑壳。
就在这时,莫卧儿的炮弹突然落了下来,在混战的人群里炸开,唐军和莫卧儿兵一起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往往双方正在激烈对拼,一颗实心弹下来将几人同时贯穿,又或者是开花弹将两边炸死炸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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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左翼阵线承压过重,敌军已经数次冲到壕沟边!”
传令兵浑身是泥,大步冲入指挥所,单膝抱拳。
“刚才一阵炮轰落在三营阵地,炸伤了二十三个弟兄,炮队已经还击掀翻了他们好几门炮,可他们根本不在乎死人,还在往上冲!”
李天然站在了望口,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冲锋人群,手指紧紧攥着窗台。
奥朗则布是在用人命堆,用一百个贱民换一个唐军士兵,他耗得起自己耗不起,第2师的每一个士卒,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,在这里死一个就少一个,根本没法补充。
“传令各营收缩防线,集中火力死守堑壕中段。”
李天然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告诉炮队,给本王全力压制敌军炮阵地。”
“是!”
第十三日正午,莫卧儿军第四次冲进第一道堑壕,韩振左臂旧伤崩裂,一道新的口子深可见骨,他随手扯下战袍缠紧,反手一刀,劈翻冲在最前的莫卧儿军官。
这场厮杀持续整整一个时辰,突入堑壕的一千八百余名莫卧儿兵,全数被歼,唐军伤亡三百余人。
鏖战至第十六日,奥朗则布集中所有剩余火炮,整整两个时辰,不间断轰击第一道堑壕中段,将这段百米长的胸墙彻底炸成平地。
随后三万步兵蜂拥而上,唐军不得已依令有序后撤,全数退入最后一道防线,背靠城池再无退路。
眼看胜利在握,奥朗则布集结余下七万精锐战兵,以二十个梯队轮番冲击,一波接一波连绵压来。
同时下令所有火炮不分昼夜轰击,哪怕炮弹落在自己人的冲锋队伍里,也不准停下。
此时,哪怕唐军背靠锡兰大岛,弹药轰天雷储备充足,三排轮射从未间断,虎蹲炮专炸密集的冲锋集群。
可莫卧儿人实在太多了,密密麻麻犹如黑褐色的蚁群,被驱赶着冲向唐军阵地。
不过几日的功夫,尸体又在壕沟前堆成,一道齐腰高的斜坡,已经能一脚前一脚踩着尸堆冲上胸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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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战来到了第二十七天,整片战场已经堆了一万九千多具尸体。
莫卧儿的冲锋还在继续,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堑壕里,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,溅得到处都是。
很多士兵已经几天几夜没睡过囫囵觉,眼睛熬得通红,靠嚼着甘蔗硬糖提神,手里的燧枪重得像千斤,连抬胳膊都费劲。
“殿下,撑不住了。”
秦昭浑快步走到李天然身边,语气低沉,“各营伤亡已经过三成,很多阵地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。
奥朗则布疯了,他根本不管自己人死活,再这么打下去,我们的老兵就要拼光了。”
李天然沉默了片刻,看着下方还在冲锋的莫卧儿人,终于咬了咬牙:“传令各营,准备放弃最后一道堑壕,撤回城内,交替掩护,不许丢下一个伤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