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昂则按捺不住,浓眉一扬:“俺爹信里说得直白,道是让俺们在南边,好生打下一片基业,将来或可为我曹家子孙之邦国!殿下,这可是开疆裂土、名垂青史的大好机缘!”
周文郁长史轻捋胡须,缓声道:“陛下此策,可谓老成谋国。朝廷不出面,则不易激起天竺诸邦合力反弹,西洋诸国亦难寻借口联合抗我。
以勋贵之家为前驱,许以实封厚赏,则各家必倾尽全力。”
话到此处,他略一沉吟,“只是天竺之地,绝非易与,其邦国林立,情势复杂,西洋之夷经营已久,根深蒂固。欲在此间立足,进而图之,非有万全准备、长远谋划不可。”
陈怀安也道:“周大人所言甚是。小人往来天竺沿海多年,略知一二。
其南境沿海,港口众多,物产丰饶,然各方势力交错。红毛荷兰占着科钦、奎隆;佛郎机人尚据果阿、第乌;英吉利人在马德拉斯、本地治理乃至孟买,势力日增。
其间又杂有诸多土邦,如特拉凡科尔、迈索尔、卡尔纳提克的纳瓦布等,或与西夷勾结,或彼此攻伐,情势诡谲。”
李天然静静听着,待二人说罢,方道:“陈先生,英吉利人在马德拉斯等地,近来可有异动?”
杜谦代为答道:“回殿下,据安插在马德拉斯的耳目回报,英吉利东印度公司近来动作频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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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等以‘护商’为名,增募土兵,加固堡寨。还有一事…彼等自孟加拉乃至更东之地,运来大量唤作‘鸦片’的毒物,于沿海各土邦大肆贩卖,乃至深入内陆。
此物极易令人成瘾,一旦沾染,形销骨立,资财耗尽,终成行尸走肉。
英吉利人以此毒,换取天竺棉花、生丝、硝石,获利巨万,诸多土邦贵人、兵丁乃至平民深受其害,财力枯竭,仰其鼻息,几成傀儡。”
“鸦片?!此物在我朝律令森严,贩卖者斩,吸食者流!这些英吉利夷狄,行此绝户之计,实乃丧尽天良!”
党项眉头紧锁,他想起家中长辈从小教育,要远离此物。
曹昂也是怒发冲冠,一拳捶在案上:“殿下!此等毒物,毁人家国!绝不可坐视!若让英吉利人以此毒控制诸邦,日后整个天竺沿海,还有我大唐舟师的立锥之地么?”
李天然眼中寒光一闪,他对“鸦片”
二字,有着超乎此世所有人的深刻憎恶,此物乃腐蚀邦国根基、就连四弟当初也不慎为其所害。。。。
“陈先生,”
他看向陈怀安,“天竺本地,对此毒物就无禁绝之令?无人反抗?”
陈怀安苦笑:“回殿下,天竺诸邦,律法松弛,贵人多贪图享乐,且英吉利人手段狡猾,常贿赂当地税吏、包商,以‘药材’、‘贡品’之名输入,或直接武装走私。
小民无知,一经沾染,便难自拔。虽有有识之士痛心疾首,然……人微言轻,莫卧儿皇帝远在德里,对此等沿海细务,鞭长莫及,只怕……也未必十分上心。”
厅内一时沉寂,英吉利人此计,阴毒无比,是从银钱、肉身到魂魄,层层盘剥控制。
“我等必须有所作为。”
李天然沉声道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然非正面硬撼。眼下我等实力,尚不足以直捣英吉利人在马德拉斯、孟买的巢穴。”
他起身,走至悬挂的印度沿海草图前,手指点向锡兰与印度半岛之间那狭窄水道——“保克海峡”
,及其南的“马纳尔湾”
。
“第一步旗,我等需先控扼海峡,抚慰沿岸。”
李天然思路明晰,“曹昂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着你率分舰队,以科伦坡为基,加强巡弋保克海峡及马纳尔湾。凡遇盗匪,不论其背后是谁,一律剿灭!
同时,遣使持本王书信与礼单,拜会海峡对岸、天竺最南端的几个小土邦,如拉梅斯沃勒姆、塔拉伊曼等。
彼等势力微弱,夹在荷兰、英吉利与北方大邦之间,度日艰难。
告知他们,大唐愿与彼等公平互市,购其珍珠、干鱼、手工织物,售其粮米、布匹、铁器,吾等不图其地,只求一安稳泊锚之处,共维海疆靖宁。”
“末将得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