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城之围暂解,但仇恨的种子已然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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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下旬,金陵,紫禁城,乾清宫西暖阁。
窗外春雨淅沥,润泽着宫廷内的奇花异草,阁内檀香在宣德炉中,静静燃烧,青烟笔直。
李嗣炎一身玄色常服,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。
明明已是年过四旬的人,但两鬓依旧乌黑,目光开阖间,既有帝王的威严,又比寻常帝王多了分洞彻。
他手中把玩着,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镇纸,听着面前之人的汇报。
御案前三步之外,一名中年男子微微躬身,他穿着得体的飞鱼服,气宇轩昂。
此人正是大唐罗网指挥使,皇帝最隐秘的耳目之一,刘离。
“陛下,北庭刘总督与燕王殿下的联名奏报,三日前已递抵通政司,内阁想必正在拟票,但臣这里是经由罗网独立渠道,核实补充的情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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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离平稳无波,字字清晰。
“讲。”
李嗣炎淡淡道。
“燕王殿下呼罗珊之行,明面所获,奏报中应已详述。赔款、交人、惩凶,皆已着手。
罗网在北庭的人确认,金银成色不差,被救百姓正安排返乡,波斯俘虏也在押解途中。”
“然,巴士拉的线人月前曾报,港内停有数艘形制特异、悬挂陌生旗帜的西洋大船,船员多为金发碧眼,当地人称‘英吉利’。
彼等与波斯市舶司及宫廷使者往来颇密,所卸货中有长形包裹,疑是火器,此消息辗转传来,细节已多模糊。”
他略作停顿,仿佛在回想:“阿巴斯港亦有类似风闻,且提及这些英吉利人携有精巧仪器,屡被召入波斯宫廷。
伊斯法罕则有更隐晦的流言,称宫廷内近半年,对‘东边巨唐’的戒惧之言陡增,且有外国使臣献上火器图样,然流言纷纭,难以证实具体所指。”
刘离顿了顿,呈上一份薄薄的密卷:“此乃罗网南洋司,从锡兰、马六甲及巴达维亚,多方印证之情报汇总。
英吉利人商船舰队,近年来在印度洋、南海,半商半盗,多次劫掠、骚扰我朝与友好番邦商船,甚至伪装海盗,袭击我朝零星巡逻船队。
其行为虽尚未构成,大规模海战,但侵扰日甚,其舰队以孟买、马德拉斯及新近在锡兰西海岸,试图获取的据点为基础,活动范围日益扩大。
此番在波斯所为,与其在海上之行为,一以贯之,皆为排挤我朝势力,扩张其贸易空间。”
李嗣炎接过密卷并未翻开,嘴角似乎泛起一丝弧度。
“英吉利……搅屎棍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,用的是只有自己才懂的词汇。
刘离眼观鼻,鼻观心,恍若未闻。
良久,李嗣炎将密卷放在案上,缓缓开口:“北边沙俄,最近可有动静?”
刘离微微一怔,旋即答道:“回陛下,罗刹重心仍在清国,西方,波兰、瑞典争端不休,其对东方探察虽未止,但大规模东进暂缓。
然,其探险队经常越过乌拉尔山,在西伯利亚与我朝北海行省边缘地带,小摩擦不断。
据报,英吉利人亦有商船试图北上,与罗刹人接触,意图未明。”
“四面皆敌,倒也热闹。”
李嗣炎轻笑一声,听不出多少暖意。
“英吉利人,陆上不足惧,海上……却是个狗皮膏药,其国偏居海岛擅航海,重商贸,操持离岸平衡,搅乱欧陆,是其祖传手艺;如今看来是想把这手艺,用到东方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幅《坤舆万国全图》前,目光掠过欧亚大陆,最后停留在不列颠群岛,与广阔的海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