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砰!!
下一秒,会同馆厚重包铜的大门,便在一阵牙酸的撞击声中,轰然向内倒塌!
木屑飞溅,寒风裹挟着秋夜的湿冷,瞬间灌入,吹得壁炉火焰猛地一矮,水晶吊灯疯狂摇晃。
只见一群身着玄色窄袖戎装、外罩赤红棉甲、头戴六瓣明铁盔的军士,如同黑色潮水般迅猛涌入。
他们手中手持一柄柄,已经装填完毕的燧发短铳,铳口稳定地指向屋内,每一个惊慌失措的外邦人。
“你们干什么?!这是英吉利王国使团驻地!我们有外交文书!”
斯坦福勋爵惊怒交加,睡袍都来不及拢紧,用英语厉声喝道。
副手和商务代表卡维尔下意识地,就想冲向存放重要文件,以及小额金块的箱子。
“砰!”
一声震耳铳响,子弹精准地打在卡维尔脚前,不到一尺的青砖地上,火花四溅,砖石出现一个浅坑。
卡维尔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所有英国人都被这毫无预警的武力震住。
他们见过海上的战斗,见过港口的骚乱,但从未经历过如此训练有素的士兵,这些人眼神冰冷,没有任何恐吓的叫喊,只有压倒性的控制力。
紧接着,更多穿着青色吏服,头戴乌纱的户部,与市舶司吏员快步走入。
他们不看人,只认物,手中的簿册早已打开,手执毛病一个个开始认真记录。
“封存所有箱笼!按编号就地查验!”
为首的一名户部主事,从容不迫的下达命令。
士兵们两人一组,迅速开始搜查。
箱子被粗暴而不失条理地撬开,里面的呢绒、钟表、玻璃器、酒桶被逐一清点记录,然后推到一旁,重点很快落在了那几个檀木小箱上。
“报!甲字三号箱,查获不明膏状物共四十八块,分装于八个小盒!”
一名吏员高声唱报,同时已有同僚用木盘,托起几块鸦片膏,送到那户部主事面前。
主事只扫了一眼那深褐色膏块,鼻翼微动,脸上便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他拿起朱笔,在簿册特定一行上重重画了一个圈,并在旁边批下两个字:“毒物”
。
“全部单独封箱,加贴封条,着专人严加看管,即刻移送承运库特定仓廒!”
他下令道,随即目光如电,扫过被燧发铳指着,围在房间中央的英国使团众人。
“所有涉案夷商,一律拘押,分开关押,严加看守,等候审讯!”
“你们无权这样对待我们!我们是使节!我要见你们的皇帝!我要抗议!”
斯坦福勋爵挣扎着,用生硬的官话喊道。
但无人理会他们,已经两名士兵已经上前,动作利落地反剪他的双臂,用一种柔韧的皮质绳索,将他手腕捆缚在身后——那绳结方式奇特,越是挣扎越紧。
待到一切成埃落定,那名主事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,语气就像是在通知死人:“陛下,正要见你。”
这一夜,金陵城英国商馆、码头货栈、乃至与英商往来密切的几家葡萄牙,与荷兰代理商行,均遭罗网卫与五城兵马司的联合突击搜查。
行动之迅速、目标之明确、手段之果决,完全超出了所有外国商人的经验范畴。
鸦片膏或称“阿片”
、“乌香”
等名目,均被列为搜查目标,凡有查获,无论多寡,主事者即刻锁拿,货物全部封存。
次日清晨,天色阴沉。
礼部衙门正堂,气氛肃杀。
堂上,礼部尚书钱谦益端坐主位,面色沉静,但花白的眉毛下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左右侍郎及主客清吏司郎中、员外郎等官员分列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