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不敢阻拦,只得退开。
撷芳殿内颇为安静。三人穿过前厅,径直来到书房外。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,并无读书声。
李承业抬手,轻轻叩了叩门:“华烨?”
里面静了一瞬,才传来有些仓促的应答:“……大哥?门未闩,请进。”
李承业推门而入。书房内窗明几净,书籍整齐列于架上,临窗的书案上摊着笔墨纸砚,李华烨正坐在案后,手中拿着一卷书,似乎正在阅读。
见他们进来,他放下书卷,起身相迎:“大哥,二哥,三哥,你们怎么来了?”
李承业仔细打量他。华烨换了一身居家的云纹常服,头发重新梳理过,脸上似乎还擦了把脸,比学堂里显得精神些。
“没什么,我们只是来看看你。”
李承业走到书案旁,目光扫过摊开的书——是本《大学衍义》,却正好翻在中间,不似从头读起。
砚台里的墨是新磨的,但笔尖干燥,纸上也并无新写的字迹。
“劳兄长们挂心,我已经好多了。”
华烨笑了笑,那笑容却有些勉强。
“方才小憩了片刻,觉得精神好些,便想看看书。”
李怀民没接话,走到书架前,状似随意地浏览着上面的书籍。
李天然则走到窗边的多宝格前,看着上面陈列的一些小摆件——奇石、木雕、小型机械模型,都是华烨素日喜欢的玩意。
“既觉得好些,为何不让人去太医院,请个平安脉?秋冬交替,最易染恙,马虎不得。”
李承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温和中带着关切。
“真的不必麻烦太医。我自己知道就是没睡好,已经让厨房炖了安神的百合莲子汤,晚上喝些便好。”
“你眼下青影这么重,岂是喝碗汤就能好的?”
李怀民转过身,像是要在对方脸上看出花来。
“华烨,咱们是亲兄弟,你有什么难处或不舒服,直说便是,何必硬撑?”
“二哥多虑了,真没有难处。”
华烨摇头,声音低了下去。
书房内一时静默下来,只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过了片刻,李承业轻轻叹了口气,站起身:“罢了。你既坚持无事,我们也不勉强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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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华烨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温声道:“但你要记住,身子是自己的,也是父皇母妃牵挂的。若真觉得不适,万不可讳疾忌医。
今晚好好歇息,若明日仍不见好,我必须禀明父皇,请太医来给你瞧瞧,这不是商量,是兄长给你的嘱咐,明白么?”
华烨肩膀微微颤抖,低着头,几不可闻:“……是,大哥。我记住了。”
“那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,你好生静养。”
李承业对两小弟使了个眼色,三人离开了撷芳殿。
走出殿门一段距离后,李怀民语气笃定:“他肯定有事瞒着。”
“而且不是小事,他眼神躲闪,是他在害怕什么?或者说……在隐藏什么?”
李承业眉头紧锁,望着撷芳殿的方向:“殿内并无异常气息,也不见什么不该有的物件。他究竟怎么了……”
“要不要我让身边机灵的小太监,这两日多留意一下撷芳殿的动静?若真有什么,总能看出端倪。”
李怀民提议道。
李承业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妥,华烨心思敏感,若发现我们派人盯着他,反而更糟。
眼下……还是先照看他的身子。我明日一早再来看他,若他还是这般模样,无论如何也得请太医了。”
他心中那份不安,却随着暮色四合,愈发浓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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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坤宁宫。
龙凤红烛高烧,帐幔低垂。
一番云雨初歇,皇后郑祖喜依偎在皇帝身侧,纤指无意识地在丈夫胸膛上画着圈。
李嗣炎闭目养神,呼吸渐稳。
“陛下……”
郑祖喜忽然轻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