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还没开始召见,但戈杜诺夫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他见过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广场,见过波兰国王的宫殿,甚至想象过传说中的君士坦丁堡。
但东方帝国的规模,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,秩序严整到令人窒息。
斯坦福勋爵则努力挺直腰板,试图用他习惯的目光审视这一切。
城墙的高度、瓮城的结构、禁军的装备和站位、视野的开阔程度……越是观察,他心底的寒意越重。
这不是一个可以靠几艘战舰,几门重炮就能威慑的君主。
“——咚!”
钟鼓齐鸣,悠长庄重。
鸿胪寺官员清越的声音层层传递下来:“宣——四方使臣,入殿觐见!”
武英殿内光线比外面稍暗,却更显肃穆。
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高阔的殿顶,地面光可鉴人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文东武西,鸦雀无声。紫袍玉带,补子鲜明,笏板在手。
随后在礼官的高声唱引下,使者们行三跪九叩大礼,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直视,前方御座上的身影。
御座之上,皇帝李嗣炎身着十二章纹衮服,身姿挺拔,仅仅坐在那里,就仿佛是整个大殿,乃至庞大帝国的中心。
礼部尚书钱谦益出班,声音温厚却清晰地响彻大殿:“四国使臣,远涉重洋,奉表纳贡,恭顺可嘉。今呈贡礼单目如下——”
接着,鸿胪寺卿李莫,开始朗声宣读早已入库的礼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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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沙俄罗刹国,贡:北极白熊皮十张,黑貂皮五百张,上等西伯利亚灰狐皮三百张,远古巨型象牙一对(猛犸),金沙三箱,琥珀、蜜蜡珍品一箱……”
“英吉利国,贡:自鸣钟两座,镶金嵌宝石千里镜四具,精钢宝剑二十柄,呢绒五十匹,威士忌酒十桶……”
“荷兰国,贡:新式海图(印度洋、大西洋部分)一套,大型观星镜一具,水银镜二十面,郁金香球茎百颗,钻石一匣……”
“日本国,贡:赤金一千两,雪白银五千两,漆器百件,太刀十柄,长卷绘《唐土风貌图》一幅,珍珠十斛……”
礼单宣读完毕,殿内重新归于寂静。
贡品本身固然珍贵,但在大唐君臣眼中不值一哂,真正的戏肉,在于接下来的“陈情”
。
果然,钱谦益再奏:“诸使有何事陈奏天朝,可依序道来。”
戈杜诺夫上前一步,用略显生硬的官话道:“尊贵的大唐皇帝陛下,外臣,奉我沙皇阿列克谢·米哈伊洛维奇陛下之命,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。
这几年,我们北方的土地,一直被从东方跑来的满洲强盗骚扰,他们十分凶残,动辄屠城,且会用火枪,熟悉东方的打仗方法。
我们打得很辛苦,损失很大,听说大唐的军队非常强大,火器是世界上最好的。
我们……我们恳求陛下,看在我们是邻国的份上,能允许我们购买一些大唐的火炮,或者……请几位工匠师傅教教我们怎么做。
如果陛下愿意,我们可以用最好的毛皮、金子银子,还有我们知道的北方土地的情况来换!
我们也愿意永世与大唐结成盟友,一起对付北边的麻烦!”
他的语气竭力保持平稳,但说到损失。。购买火器时,还是透出一丝急切。
武将队列中,几位都督眉头立刻皱起。
安西将军刘豹,冷哼一声,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很是清晰:“满清那伙残兵败将倒是能折腾,不过,火炮是咱们看家的本事,哪能随便教给外人?”
沙俄副使脸色涨红,戈杜诺夫连忙以眼神制止,只是深深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