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信鸽捧出,双手一扬,灰鸽振翅而起,在低空盘旋半圈,随即向着西南方向——永平府的位置疾飞而去,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天际。
黄垄站在窗前,望着鸽子消失的方向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阴晴不定。
两年前,他刚调任董家口防区时,永平知府吴承嗣就“慕名”
来访。
开始是客客气气地“劳军”
,送来了酒肉、粮食、冬衣,说是“聊表地方父老对戍边将士的敬意”
。
他推辞不过,收下了。
后来,吴承嗣又派人来,说有些“商队”
需要过境去关外,请他“行个方便”
。
他查了,货物都是些茶叶、布匹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行。
再后来,吴承嗣亲自设宴请他,席间轻描淡写地提到北山,“有些不安分的泥腿子”
,希望他“关照”
一下——不是剿,是养。
只要北山的人不过界闹得太大,就别管。
他当时就变了脸色,起身要走。
吴承嗣却笑着按住了他,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推到他面前。
他打开一看,浑身血液都凉了——上面详细记录着他,那个在老家务农的弟弟,三年前酒后与人争执,失手打死一个佃户。
然后又通过贿赂县衙胥吏,篡改尸格,将“殴杀”
改成“病故”
的全过程。
人证、物证、经手人姓名、贿赂数额……清清楚楚。
“黄参将,”
吴承嗣当时的声音,至今还犹言在耳。
“令弟这事,要是捅出去,按《大唐律》,秋后问斩是跑不了的,你这参将的位置……怕是也坐不稳了吧?边将家人犯法,你知情不报,还帮忙遮掩,这要是被御史知道……”
他妥协了。
一步错,步步错。这两年来,他收了吴承嗣多少银子?帮他放行了多少批见不得光的“货物”
?对北山那伙人的活动,他装聋作哑了多少次?
他以为自己只是被胁迫,只是无奈自保,可泥潭越陷越深。直到吴承嗣派人送来密信,透露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弑君计划。
他才知道,自己早已不是旁观者,而是同谋。
现在,曹总兵要剿北山,北山一剿,赵铁柱那伙人落网,会不会供出什么?吴承嗣他们的计划,会不会暴露?他不敢想。
与此同时,总兵府书房内,曹安低声向曹变蛟禀报:“将军,黄参将回去后紧闭院门,约半炷香后,有一只鸽子飞出。。。”
“鸽子……”
曹变蛟用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,眼神锐利。
“继续盯紧他本人,还有他营中几个心腹的把总、哨长,他防区的一切人员物资异动,每日一报,特别是……与永平的任何私下往来。”
“是。”
曹安领命,犹豫了一下又道。
“将军,若黄参将真的……”
曹变蛟抬手打断了他,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色:“没有确证前,他依然是朝廷参将,但若他真敢行差踏错,本将就亲自斩下他的脑袋!”
曹变蛟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,他执掌山海关两年多,对永平府的异常早有察觉,只是受制于文武界限,难以深究。
如今皇帝北巡在即,永平那潭浑水下的躁动越来越明显,而黄垄这个连接边关,与永平的“枢纽”
人物,其种种反常表现,自然成了最大的疑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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