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抬头,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,喘着气道:“您是……”
“路过行商,好奇问问。”
老汉放下石头,用破袖子擦了把汗:“发是发,就是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看了眼远处的监工,压低声音,“说好一天三个铜子、一升米,但到手只有两个大子,米也只有半升,还是发霉的陈米。”
李嗣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老汉继续道:“没法子啊,家里断了粮不出来做活,一家老小都得饿死,半升米,掺点野菜熬成粥,也能对付一天……”
“你们多少人在这做工?”
“原本有百十号人走了一半了,撑不下去啊,这活儿重吃都吃不饱,哪有力气?”
老汉摇头叹气,“听说永城那边好些,工钱足额发,吃的也是新米。可永城离这儿五十多里,走不动了……”
永城,李嗣炎记住了这个名字,他翻身上马对谢小柒道:“去永城。”
马队继续北上,夕阳西下时,永城县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与沿途所见不同,永城的城墙虽然斑驳,但女墙、垛口都修缮得整齐,护城河清可见底,城门口进出的百姓虽也衣衫朴素,但面色尚可步履也稳当。
“这城墙修得不错。”
李嗣炎眯起眼。
“是以工代赈的工程之一,永城领了八百圆工食银,三百民夫修了两个月。”
谢小柒补充道。
李嗣炎在心中飞快默算:两个月约六十日,八百圆分与三百人,人均可得约2圆66钱。
若足额发放,每人每日工钱约合44个铜子。
他想起亳州河堤上老汉说的“说好一天三文钱…到手只有两文”
,同样是朝廷拨款,两地民夫实际所得竟差出二十余倍。
城门口的两个守卒站得笔直,没有向入城者索要钱物,见李嗣炎一行骑马而来,其中一个上前拱手:“几位客商,从哪来?”
“北边贩布,想在城里住几日。”
李嗣炎答道。
守卒打量了他们几眼,侧身让开:“进城右转有家悦来居,干净实惠,这几日城里宵禁早,亥时闭城门,你们注意时辰。”
“多谢。”
进城后,李嗣炎特意绕城走了一圈。
街道清扫得干净,商铺虽不繁华但都开门营业,路过县学时,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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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角有个粥棚,排队的人不多,但他远远看见碗里的粥是稠的。
“这个王大人,治县确有一套。”
李嗣炎在心中暗忖。
天色渐暗,他们在悦来居安顿下来。
客栈不大但整洁,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人,见他们一行四人,主动给安排了个小院。
“几位客官来得巧,这几日正是咱们永城集市,明日东街有庙会热闹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