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锦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,显得格外冷硬。
他走到那些刑具前,拿起一根表面光滑,却带着暗褐色的皮鞭,又看了看那些特制的绳索和镣铐,生硬如铁:“‘暖阁’?好一个‘暖阁,除了这些还有什么?”
韩三已经带人快速搜查了两侧的隔间,回来时神色铁青:“公公,隔间是囚室条件更差,关了近二十人,多有伤病。后面……还有一条通道,似乎通向真正的刑房。”
果然,在石厅后方,还有一扇更隐蔽的小门。
推开后,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,腥臭味和血腥气陡然浓烈起来。
下面是一个更加阴森可怖的空间,这里没有暖阁的奢华,只有赤裸裸的残忍。
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,除了“甘蔗棍”
,还有夹棍、拶指、烙铁……地面凹凸不平,中央一块石板颜色深得发黑,旁边一个石槽里残留着污水。
角落里,赫然是一具望而生畏的“龙边索命银牌木铡”
,铡刀下方地面沉积着无法洗净的黑红泥垢。
这里也有几个囚笼里面关着的人,个个骨瘦如柴,伤痕累累,目光呆滞,有的甚至已经神志不清。
“这……这简直是人间地狱!”
钱谦益浑身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。
他看到一个老囚徒蜷缩在角落,嘴里喃喃念叨:“俺就挖了块石头……说坏了地脉……五亩地啊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正是之前账册上提到的,那个“因挖石头被囚”
的孔姓老伯,竟然还未死,却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孔尚早已支撑不住,扶着湿滑的墙壁剧烈干呕起来。
他出身南宗,虽知大家族难免有阴私,但何曾想过,同为圣裔,北宗竟糜烂残忍至此!
将良家孩童囚为玩物,对族人佃户动用私刑直至毙命,这哪里还有半分“仁义礼智信”
的影子?简直比最凶恶的土匪山寨还要不如!
“所有被害者无论生死,逐一登记姓名、籍贯、受害经过,伤者立即抬出,延请大夫全力救治,亡故者……查明身份,妥善收敛,登记在案,以备抚恤和指证。”
黄锦的声音将孔尚,从崩溃边缘拉回现实。
得令,罗网缇骑和随后跟进的一些兵丁,开始小心解救那些被囚禁的人。
上面“暖阁”
里的少男少女们,在确认自己真的获救后,没有高兴只有茫然。
下面刑房里被长期折磨的人,有些已经麻木,需要人搀扶甚至抬出。
黄锦没有再看那些刑具,而是落在孔尚身上,语气平淡字字诛心:“孔公子,看见了吗?这就是你们北孔‘诗礼传家’背后,真正的‘人伦’与‘纲常’。
陛下要荡涤的便是,这等包裹在圣贤文章之下,吸髓吮血、戕害人伦的腐肉!”
孔尚掩面无言,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东西,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。
另一边,钱谦益深对身边的书记官,沉声道:“详实记录:地窟一处,名为‘暖阁’实为淫乐囚笼,解救良家子女若干。
其下连暗牢刑房,私设刑堂,刑具繁多,有‘龙边索命铡’等凶器,拘禁折磨佃户族人无数,伤痕累累,有垂死者。
所见所闻,骇人听闻,人神共愤,此非过失,实乃蓄意之恶,体系之罪!”
当最后一名被囚者被搀扶出地窟,重见天日时,许多人忍不住瘫倒在地,放声大哭。
黄锦站在假山旁,望着这一幕,对韩三道:“加派人手,保护好所有获救之人,他们都是重要人证,将此地彻底封锁,没有咱家或钱大人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
寒风卷过荒园,吹动枯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地窟的入口重新被封上,仿佛要将那段黑暗岁月暂时掩埋,但所有人都知道腌臜已经被刨出,孔府的罪孽终将得到审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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