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拂晓,滕县北界巡检司哨卡
天色将明未明寒意刺骨,简陋哨卡里,昨日扣押孔广顺一家的几个兵丁,正围着将熄的炭盆打盹。
忽然,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如惊雷打破死寂,直冲到哨卡木栅外。
“开门!速速开门!”
来人勒马厉喝,声音里满是不耐。
值守兵丁被惊醒,慌忙拉开栅门。
只见为首的是本县一位捕头,后面还跟着两名府衙的快班衙役,三人皆是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。
那捕头不等马停稳就跳了下来,一眼扫见缩在柴房角落,冻得瑟瑟发抖的孔广顺一家,脸色更是难看,劈头盖脸就朝迎上来的哨卡小旗官骂道:
“混账东西!谁让你们胡乱抓人的?!还不快把人都放了!”
小旗官懵了:“头儿……昨日不是按府衙文书,严查流民么?这几人无路引,还带着那东西形迹可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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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疑你娘!”
捕头又急又怒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破凳子。
“府尊大人有严令!即刻放人!再敢啰嗦,仔细你的皮!”
他说着,竟亲自上前抓过兵丁的钥匙,打开柴房的破锁。
几个兵丁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,但见上官如此情状,哪敢多问,连忙七手八脚上前帮忙。
门开了,孔广顺和周氏原本已近乎麻木,眼神空洞蜷缩在草堆里,几乎认命。
这几日的逃亡牢狱之灾,早已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,现在就剩下等死。
此刻见门突然打开,一群昨日还凶神恶煞的兵丁衙役,竟慌慌张张涌进来,脸上再不见厉色,反倒堆起古怪讨好的神情,两人一时都愣住了,怀疑是在做梦。
“这位…这位老乡,”
那小旗官搓着手,脸上挤出笑容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!你们可以走了,没事了!”
捕头一把推开小旗上前,慈眉善目道:“对,对,没事了,昨日兄弟们也是按章办事,多有得罪。
府尊大人明察秋毫,已知你们是良民逃难,特命我等前来放行,并……并略作补偿。”
说着,他示意身后衙役递上几个,还带着体温的硬面饼和一皮囊清水,甚至还有一小包粗盐。
“这些都是补偿,给你们路上用。”
孔广顺呆呆地看着塞到手里的食物,又看看眼前这群态度天翻地覆的官差,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周氏则下意识把两个孩子,紧紧搂住,眼中充满了警惕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扶……快请他们出来!”
捕头催促道,将行动不便的周氏搀起,又示意兵丁去牵那头瘦驴,将驴背上草席包裹的遗骸,重新安置好。
整个过程兵荒马乱,孔广顺一家如同木偶般被“请”
出了哨卡,推到那条向南的官道上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
捕头在身后干巴巴地喊了一句,声音飘散在寒风里。
孔广顺回头,只见那群官差还站在哨卡门口,远远望着他们,直到他们走出很远,才如同松了口气般,迅速缩回了哨卡紧闭栅门。
夫妻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,深深的茫然。
发生了什么?为何突然放人?还给了食物?这现象比昨日被抓,更让他们感到不安。
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孔广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重新拉起缰绳,嘶哑道: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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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路程,顺利得超乎想象。
自那日被莫名释放后,他们进入南直隶地界。
途经县城、关卡,每每临近城门或哨所,那些守门的兵丁远远看到他们,这一伙衣衫褴褛,牵驴携“重物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