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淏不再看儿子,只是疲倦地挥了挥袖:“都退下吧。”
众人神情各异地行礼退出,或摇头叹息,或目光闪烁。
李渊被两位年长的宗室,半劝半拉地拽了出去,临出门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父亲逆光端坐的背影,那眼神已由痛苦,灼烧成冰冷的恨意。
厅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。
李淏独自坐在空寂下来的厅堂,方才那强撑的外壳寸寸碎裂。
他佝偻下腰背,一只手紧紧攥住胸口衣襟,眼底翻涌着阴鸷以及狠戾。
“竖子无状!空谈误国……复国?呵……拿什么复?拿我李氏全族老小的性命,去填你那荒唐大梦吗?”
他低声嘶语,带着无尽怨愤在厅内回荡。
“留着你……迟早是个祸害,朝廷若知你有此心,岂会容我李氏安享富贵?不……绝不能让你毁了一切……”
忽然一个模糊的念头,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——或许,该让这个固执,可能将全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儿子,“意外”
地消失在新年里。
是旅途劳顿感染风寒而亡?是不慎失足落水?还是……
他目光扫过,方才李渊案前翻倒的茶盏,眼中寒光一闪。
总得有个了断,为了贞安,为了其他子女,也为了李氏最后这点血脉,能在新朝存续下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而此刻,被“请”
回自己居所的李渊,重重摔上门,将试图劝说的侍从关在门外。
他背靠冰冷的门板,胸膛剧烈起伏,那是被至亲背叛,理想被碾碎的滔天怒火。
“内附……献女……苟且偷安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耻辱。
“父亲,你老了,你怕了!你只看得见金陵的繁华,却忘了汉阳的宗庙!你只想做唐天子的安乐公,却要我三千里江山永沦他人之手!”
他猛地冲到书案前,一把推开上面的笔墨纸砚,双手撑在案边,眼中最初的痛苦,逐渐被冰冷所取代。
“你不能……不能这么做,为了朝鲜,为了祖宗基业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却越来越亮,面色也愈发骇人。
“既然你执意要将国族血脉卖与唐人,既然你眼中已无复国大业,只有那苟全的富贵……,那么为了大义,儿子就只能请您老殡天了!”
一个同样危险而叛逆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,在他心中骤然迸发——或许,该让那个已然背离宗国,甘心为奴的父亲。
“及时”
地病倒在新年交替之际,无法上书,无法献女。
是急怒攻心引发旧疾?还是年老体衰骤逢中风?总得有个阻碍,为了朝鲜国祚不绝,为了那渺茫的复国希望。
汉阳馆内,新年将至的喜庆装饰已悬挂起来,点点红色却映不暖这处馆舍深处。
两间各自紧闭的房门后,血脉相连的父子心中,正蔓延着指向对方的杀意。
新年的钟鼓尚未敲响,旧的丧钟又为谁而鸣?
(球球发电,没电的书友,给个五星好评呀~这对作者很重要,膜拜。。TT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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