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垦田、通商、兴学、治民……若能在此处做出政绩,让这片海外之地,真正成为朝廷的粮仓坚城。”
“届时,今日这四品知府的官袍,或许便只是一段序章了。”
窗外,海涛声阵阵,传来带着咸湿的气息,也带来了充满可能的脉动。
孙可望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堆满文书、亟待处理的案头——他知道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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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悄然流逝,定业五年·金陵·元日
汉阳馆——金陵城中安置朝鲜王族,及两班重臣的馆舍,在新年鞭炮零星炸响里,气氛却显沉郁。
朝鲜王世子李淏,此时被大唐称为“汉城君”
端坐主位,环视着下首神色各异的子侄。。旧臣。
他的长子李渊昂首挺胸,脸上满是年轻人的不甘,其余几位子侄与昔日领议政、左议政等重臣。
则大多目光低垂,或转动着手中来自景德镇的细瓷茶盏,神情复杂。
“父王,”
我国虽暂陷南北割据之局,然三千里江山犹在,祖宗基业岂可轻弃?唐人以‘保护’为名驻军,狼子野心,路人皆知!
我等正应积蓄力量,联络忠义,以待天时!岂能……岂能自请内附,做那亡国之君?”
李渊声音激动,特意在“亡国”
二字上加重语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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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得几位年轻些的宗室子弟,微微颔首,眼中亦有火光闪过。
李淏面无表情,只是摩挲着暖炉光滑的铜边。
他年近五旬,面容清癯,在金陵数年养尊处优的生活,并未完全抹去眉宇间的忧色。
“积蓄力量?联络忠义?渊儿,你告诉我,力量从何来?钱粮、甲兵、人心,如今哪一样在我们手中?
北面是虎视眈眈、随时可能南下的八旗铁骑,南面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丝讥诮,“是驻军汉城、掌控黄海、江原,水师游弋沿岸的大唐王师。
我们手中还有什么?是那些早已被唐军掌控,且不堪一击的朝鲜军队,还是这几间金陵的馆舍?”
一位年老的原领议政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世子……王上所言甚是,如今局面,存续宗庙血脉为上。
大唐皇帝虽……然终是中华正统,礼仪之邦,内附之后,不失公侯之位,可保富贵平安,如若返回汉阳,我等亦不过俎上鱼肉罢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实际,也代表了在场大多数历经变乱、早已厌倦提心吊胆日子的旧臣心声。
他们中不少人已在金陵置产,子弟甚至开始攻读科举,努力融入这南朝新都的繁华,谁还愿回那朝不保夕,苦寒贫瘠的故土?
李渊脸色涨红还想争辩,却被李淏抬手制止。
“此事,我意已决,年后便正式上书礼部,奏请举国内附,归化大唐,此外…贞安郡主性情温婉,略通诗书,愿进奉宫中,侍奉陛下左右,以结两国……不,两姓之好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、这不仅是内附,更是要将王室血脉,与大唐皇帝直接联结。
一些老臣眼中露出深以为然之色——这确是一条稳妥的晋身之阶,从此安危富贵皆系于天家,远比在南北夹缝中,做那徒有虚名的“朝鲜王”
来得实在。
唯有李渊如遭雷击,猛地站起身,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,眼神里充满了背叛愤怒,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,这个生养自己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