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他不想搭上郑芝龙的这艘船,但有句话说的好,上杆子的不是买卖,如果双方不能以同等地位合作,那常胜军就是别人案板的鱼肉。
眼见言语试探难有进展,李嗣炎话锋一转:“二位远道而来,皆是贵客,恰逢今日军中操演,若不嫌弃,不妨移步东较场,一观我常胜健儿风貌?”
郑鸿逵正觉无趣,闻言点头: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。”
一行人策马来到东较场。
当那规模宏大的军营、整齐划一的营房、以及校场上那万余如同标枪般,挺立的新兵方阵映入眼帘时。
郑鸿逵脸上的倨傲之色,首次凝固了,这般军容严整的队伍,绝非乌合之众所能有!
紧接着,一场精心准备的“小规模”
军演拉开了序幕。
首先登场的是步兵队列与行进。随着常胜军老兵教头一声令下,数千新兵组成的方阵如同一个整体。
齐步、转向、立定,动作整齐划一,脚步声撼动大地,“令行禁止”
四字被诠释得淋漓尽致。(古代也有队列训练,不算稀奇,注意,这里没有正步训练。)
这铁一般的纪律性,让见惯了海上散漫水手的郑鸿逵,心中震撼莫名。
重头戏是火器营的操演。葡萄牙教官的口令(通过旗官传达)尖锐响起。
“装填——!”
近千杆鲁密铳动作如一人,分解动作精准流畅,令人眼花缭乱。
“轮射——!”
“砰!砰!砰——!”
三段击的轮替射击连绵不绝,硝烟弥漫,弹丸如雨泼向远处的草靶,瞬间将其撕得粉碎。
那持续不断的火力密度,士兵在硝烟中纹丝不动的沉稳,让叔侄两人背脊微微发凉。
郑家虽然船坚炮利,但他们毕竟不能把船开到岸上,特别郑家的步军有几分实力就很难说。
最后是炮术演示,几门佛郎机小炮被推上前。
“目标!三百步外标靶!三发急速射!”
葡萄牙炮术教官亲自指挥。
测距、装填、瞄准、发射!动作一气呵成。
轰!轰!轰!
三声炮响几乎连成一片,远处代表敌军旗帜的三个木靶应声而碎,木屑纷飞!
其精准与射速,远超郑鸿逵的预料!他甚至听到旁边那位红毛教官,门德斯低声对李嗣炎惊叹:“上帝!督帅,您的炮手,简直像给炮弹装上了眼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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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嗣炎闻言,只是淡然一笑,这种话在他已经听得够多了。
待到军演结束,校场归于平静,只余硝烟味弥漫。
郑鸿逵脸上的傲慢,早已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难以掩饰的惊骇。
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,再开口时,语气已带上明显的敬意:“督帅练兵有方,麾下将士,真乃虎狼之师!今日一见,果真大开眼界,大开眼界啊!”
郑森则一直紧抿着嘴唇,目光灼灼地盯着校场,又转向身边这位年轻得过分,却掌控着如此可怕力量的总督。
他看到了远超父亲预期的强悍陆师,看到了严明的纪律,更看到了李嗣炎深不可测的潜力,……那毫不掩饰欲与天争的勃勃野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