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,就去道歉,难道什么都不做,对方就会原谅你吗?”
“只要去道歉,你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被原谅,可要是什么也不做,那被讨厌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。”
江琢卿还不知道自己无缘由的心慌来自何处。
病房里的姜青云却已将上辈子的事情尽数坦言。
姜承言不是蠢货,又怎么看不出姜青云这几个混小子有事情瞒着他,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他们瞒着的会是如此惊涛骇浪的事。
当得知自己本该在那场空难中去世,姜承言沉闷了许久。
久到姜青云都有些怀疑,姜承言是不是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。
姜承言的呼吸愈沉重,忽然明白了压在陈瓷安肩头的究竟是什么。
没有无缘无故的恨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委屈。
姜承言的喉结滚动,干涩的口腔里是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。
他紧闭着眼,手掌紧握成拳,背部的肌肉也跟着绷紧,房间内的气氛沉闷且压抑。
姜青云本以为父亲会狠狠责骂他们一顿,质问他们为什么那么苛责一个孩子。
但是姜承言没有,他一直沉默着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在听。
直到姜青云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父亲后,姜承言也终于做出了一丝微弱的反应。
只见他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,声音低沉沙哑,宛若含着沙砾。
“出去。”
姜青云紧抿着唇,没有等到父亲的斥责,只能被迫离开了这个空间。
才关上门,姜青云便立刻去了病房,准备看看瓷安的现状。
而屋内的姜承言,却在此刻卸掉了所有的伪装。
苦涩的泪滑过粗糙的皮肤,划过每一道皱纹,姜承言几近崩溃,整张脸都埋在自己宽厚的手掌中。
低沉又压抑的痛苦呻吟,是姜承言此时能泄悲痛的唯一途径。
周围空无一人,姜承言将自己隔离在此,任由自己褪去一切身份,只做一位普通的父亲。
没有什么能让一位父亲彻底崩溃,除非是他的孩子承受了无法承受的痛苦。
姜承言哪怕跟瓷安吵架冷战,都不敢断他的生活费,他们怎么敢……
病房内的氛围比之此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姜星来像是一匹饿狼,霸道地占据了病床旁的位置,不肯移开半步。
姜如意坐在病房的沙上,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病床上,瓷安的呼吸很轻,他穿着病号服,遮挡不住那消瘦的身体。
突起的锁骨像两座倒置的蜿蜒小山,洁白修长的手臂上,缠绕着白色的绷带。
精致如同瓷器一般的孩子,还没有长大,还没有见识世界的色彩,便急着奔赴死亡。
姜星来攥着陈瓷安完好的那只手,轻轻蹭着自己的脸庞。
上辈子他回来得太迟,什么也没有等到,只有一捧已经被封存的骨灰。
姜家将瓷安自杀的消息封锁,除了姜家人,没有人知道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