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承言也察觉自己声音有些大,眼神闪烁着放下手中的筷子,语气放平、放缓道:
“你现在都17了,能不能懂点事?你小哥考大学的时候,也没见像你这么执拗。”
陈瓷安的唇线拉平,除了江琢卿能从侧面看到陈瓷安那挣扎的眼神外,其余人都没有注意到。
江琢卿本想牵起陈瓷安捏着裤子的手。
却见陈瓷安忽然从餐桌上站了起来。
“那也没见你逼小哥改志愿。”
姜承言被陈瓷安这委屈又埋怨的语气听愣了神。
等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,却被许管家的动作打断。
老人摇了摇头,不赞同地看着姜先生。
青春期的小孩,根本听不进去大人的话。
同样的,陈瓷安也不想听姜承言把他和姜星来放在一起对比。
“我吃饱了……”
陈瓷安闷闷地说了声,随即便从餐桌旁转身离开,连跟姜父沟通的欲望都没有。
姜青云也蹙紧了眉,总觉得小弟最近情绪变化太大了,让他也感到措手不及。
姜承言看着瓷安碗里还没下去多少的饭,心里憋着一口气,把碗一推,板着脸去了院子里。
陈瓷安感觉自己的脚步很沉,像是一段段腐朽的记忆绑在他的腿上,拖着他,想要把他拽回地狱。
路过小餐厅的门口,视线窥探到里面的一角。
陈瓷安骨节细长白皙的手指攥紧,脑海里浮现出两段割裂又痛苦的记忆。
一段是许管家把小时候的他抱在怀里,用勺子挖西瓜中间的肉吃。
陈瓷安吃得汁水都蹭到了脸上,许管家也不嫌弃,帮他擦着嘴角的汁水。
但幸福的记忆是短暂的。
一段是陈瓷安跟姜星来站在水池旁,那里摆着两块蛋糕。
桌面有些高,姜星来伸手就能够到,陈瓷安却要踮着脚去一点点挪。
就当陈瓷安快要拿到蛋糕时,盘子掉下来,摔到了地上。
清脆的碎裂声,像是砸在了陈瓷安心头上。
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姜承言板着脸走了过来,姜青云跟在他的身后。
二人的五官气势,都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。
陈瓷安被吓得心里慌,生怕自己犯错被赶出去,下意识推卸责任,说:“不……不是我摔的!”
可若不是他摔的,又能是谁摔的呢?
姜承言的视线移到姜星来身上,姜星来倒是无所谓,耸了耸肩膀:“那是我砸的好了。”
陈瓷安感觉自己被架在了一块四周悬空的高耸之地。
任何情绪都会让他跌落无尽深渊。
可能在大人眼里,小孩说谎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。
这仿佛就印证了以后他们注定会是个满口谎话的堕落者。
他们没有心思去理会谎言背后的恐慌与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