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半分朋友间的担忧关切,反倒像严厉的爸爸在训斥犯错的孩子,一字一句,都砸在陈瓷安心上。
“我的笔袋里没有,许承择没有,张琪没有,就连班长也没有。”
陈瓷安瞬间垂下了小脑袋,长长的睫羽盖住了眼底的情绪,肩膀微微塌着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那套拙劣又荒唐的骗局,终究还是被拆穿了。
这件事稍加推敲便满是破绽,只是最疼他的爸爸被他膝盖上的伤口冲昏了头脑。
一心只想为他出气;校方也因姜家的施压,根本无暇深究真伪。
毕竟孩子真的受了伤,谁会想到,一个小小的孩子。
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,去为好朋友讨回公道呢?
他瞒过了爸爸,瞒过了哥哥们,瞒过了老师和所有同学,却唯独瞒不住最懂他的江琢卿。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做法荒唐又危险,不是不怕疼、不怕被现。
可一想到武旭骂江琢卿那些恶毒的话语,他就忍不住想为江琢卿出口恶气。
江琢卿双眸逐渐红,他静静地看着这个软乎乎、连一颗巧克力都要宝贝半天的小团子。
他有着最执拗、最滚烫的心肠,宁愿扛下所有风险,也要拼尽全力,护着自己。
护着一个遗传了恶臭血脉、心思肮脏,除了会读书就一无是处的腌货。
第154章我本来就是!
他站在床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陈瓷安,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冷硬严肃。
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疼与怒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狠狠挤出来似的。
“你怎么敢的?”
陈瓷安的身体猛地一颤,可能是被他语气中的凶意吓到。
逃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。
他不敢抬头,只声音弱弱的说: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给你出气……”
江琢卿唇瓣抿成一道紧绷的线,语气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涩意:
“如果为我出气,是用你满身的伤换,那我宁可被武旭按着欺负。”
陈瓷安猛地仰起头,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错愕,委屈与羞愧混着水汽翻涌。
他从没想过,自己费尽心思的袒护,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答案。
“陈瓷安。”
这是江琢卿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,陌生又郑重,沉得让人心慌。
“我不需要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,来为我讨公道。
你有多怕疼,我比谁都清楚,你这样做,不会让我开心半分。
……
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