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点被拒绝的委屈与失落,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晚饭在许管家张罗的热菜热汤里热热闹闹地落幕。
洗漱完毕后,陈瓷安的房间被暖黄的灯光裹得温柔又舒适。
姜青云正陪着小家伙趴在蓬松的床上,手里捧着一本彩绘故事书,念着里面的情节。
陈瓷安枕着胖乎乎的胳膊,听得连连称赞,小模样格外给面子。
忽的,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。
江琢卿站在门口,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米白色睡衣,神情依旧是惯有的清淡疏离。
却对着姜青云微微颔,语气礼貌又克制:
“大哥,我能不能……跟安安单独待一会儿?”
姜青云合上书页,侧眸看向门口的少年。
江琢卿性子冷、心思重,不像姜星来那般咋咋呼呼,也不像陈瓷安这般温顺直白。
所有的在意与牵挂,全都死死藏在沉默的眼神里。
他没有多问,更没有像姜星来那样故意刁难,只伸手揉了揉陈瓷安柔软的头顶,笑着起身。
“好,你们聊,大哥不打扰。”
他脚步轻缓地走出房间,顺手带上了房门,将小小的天地彻底留给了两个孩子。
直到门锁轻响落定,江琢卿才缓步走到床边,垂眸望着一脸茫然无措的陈瓷安。
他向来话少行事利落,从不多半句废话,径直弯腰,拿起摆在床角的小书包。
拉链被轻轻拉开,金属齿牙划过布料,出细碎的轻响。
他伸手探入,精准地掏出了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笔袋,紧紧攥在了掌心。
陈瓷安的眼神猛地一颤,飞快掠过一丝慌乱,却还是死死抿着小嘴强装镇定。
那小小的脑袋瓜里正拼命哄着自己:江江不会现的,他一定不会现的。
可他那点藏都藏不住的心虚,全都明晃晃地落在了江琢卿眼里。
小少年心底一沉,瞬间确认了自己所有的猜测。
没有半分解开真相的释然,只有密密麻麻的钝痛,顺着心口一点点往下坠。
“这个笔袋,是不是你的?”
江琢卿开口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可在场的人都懂,这从不是询问,而是早已定论的宣判。
陈瓷安更清楚,他们做了整整三年同桌,江琢卿怎么可能认不出他的笔袋?
这一句话,直接掐断了他所有说谎的可能。
他舔了舔掉了牙齿的地方,咽了咽口水,那不明显的小喉结轻轻滚动,声音藏不住地颤:
“啊、是啊……”
见他终于承认,江琢卿不再有半分遮掩,指尖一用力拉开笔袋拉链,倒扣过来。
各式各样漂亮的铅笔、带着淡淡果香的橡皮哗啦啦落在床单上,互相碰撞着,出细碎却清晰的声响。
陈瓷安紧张地舔了舔干的嘴唇,小胸腔里像揣了一面狂敲的鼓,咚咚咚地震得他耳朵鸣。
“不是说,没有橡皮了吗?”
江琢卿的眼神沉得像深潭,冷静、严肃,带着远同龄人的沉稳与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