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那种地方,还是有效的概念吗?
科尔特斯法官看到了荒诞,建议悬置。但“悬置”
本身,不仍是人类司法程序内的一个动作吗?不仍是试图用“不判断”
来应对“无法判断”
,本质上仍在判断的框架内打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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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德森法官看到了仪式与亵渎。但也许,整个审判——包括他神圣的愤怒——才是那个无意中完成的、更大的仪式的一部分。我们用辩论、判决、甚至这份意见书,在为那个存在“献祭”
什么?也许是我们的注意力,我们对意义的无尽渴求,我们“必须搞懂”
的执着。
帕克法官潜入心灵深海。但若那“原型”
并非人类心灵的内在产物,而是外在的、非人的“存在模式”
,恰好与人类心灵的某些结构共振了呢?那共振是侵略,还是……仅仅是物理现象,就像音叉能让另一支同频音叉振动?
拉希德法官呼吁进化,承认无知。这是目前最诚实的姿态。但“将问题提交给一个更高级别的委员会”
——这难道不是人类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,最经典、也最可悲的官僚式反应吗?我们无法处理,所以我们创造一个机构来处理。那机构又将创造子机构。子子孙孙,无穷匮也,而深渊仍在原地,沉默如初。
你们所有人的论述,如同在飓风眼中,争论风向标该指向何方。精美,博学,充满人性的光辉与局限。但飓风不在乎。
三、关于“它”
的不可知性与我们回应的无意义性
“它梦见我们”
。这句话的恐怖,不在于“它”
是邪恶的、有敌意的。而在于“它”
可能根本没有“意图”
、“意识”
或“善恶”
的属性,如同我们理解的那样。梦,不是一种“行为”
,而是一种状态。做梦者不“想”
梦到什么。梦自然发生。
洞穴,那个地点,或许就是“它”
梦境的一个片段,一个在现实结构上的“疤痕”
或“皱褶”
。误入其中的人,成了梦的材料。他们的恐惧、饥饿、相食,不是“它”
策划的剧情,只是物质在梦境法则下的自然演变,就像梦中的人物会做出荒谬的事。
我们的审判,则是梦醒之后(如果他们真的“醒”
了),其他梦境材料(我们)对那段梦魇的激烈讨论。我们用醒着世界的逻辑,去分析梦的逻辑。得出的任何结论,对梦本身,对做梦的“它”
,都没有意义。这审判的唯一观众和裁判,只有我们自己。我们在为自己表演。
那么,法律何为?道德何为?继续表演。因为除了表演——除了继续用我们的逻辑、情感、意义去涂抹那不可理解的空白——我们别无他法。这就是我们的存在方式。深渊的沉默,只有用人声的喧嚣去填补,哪怕我们知道声音传不过去,也得不到回响。
因此,本席的“建议”
是:
解散法庭。立即。不是“无法审理”
,而是“审理”
这个行为本身,在此情境内,已沦为一种荒谬的自我指涉,一场我们演给自己看的、关于理性的悲喜剧。继续下去,每多说一个法律术语,每多写一行逻辑推理,都是对那深渊沉默的、更可笑的亵渎——不是宗教意义上的,而是存在意义上的。
将四人移交FAPRA。无需判决,无需理由。他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法则中回来的“异物”
。隔离是物理和生物上的必要,如同隔离外星样本。研究可以继续,但应放弃“理解其行为动机”
的目标,只记录现象,如同记录未知化学反应。
焚毁(隐喻上)全部试图为Site-Θ事件建立连贯叙事的尝试。接受其根本的不可知性。将它标记为“现实结构的局部故障”
,然后,继续我们的生活。就像生活在活火山上的人,明知脚下有不可控之力,依然吃饭、相爱、争吵、制定法律。不是勇敢,只是别无选择。
最重要的是:停止追问“它”
是什么。追问本身,就是食物。不要喂养梦境。
正义?正义是人类的概念。它在人与人的关系中才有意义。在人与……那个之间,没有关系,只有偶然的接触。没有正义,只有事实。事实是:五个人进去,一个死了,四个吃了,回来了。就像石头滚下山。我们可以在石头滚过的地方立个“危险”
牌子,但我们不能审判重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