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说,“以后……自己保重。”
“您也保重。”
吴良点点头,上了马车。车帘放下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摹形司的院子,眼神复杂。然后车帘落下,马车驶远。
张砚站在门口,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。风很大,卷起尘土,迷了眼睛。
回到司里,赵公公已经在里间坐着了。他让人把张砚叫进去。
“坐。”
赵公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张砚坐下。
“张砚,是吧?”
赵公公翻着手里的名册,“康熙十八年入司,二十八年了。一直是记录员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这二十八年,经手过不少案子吧?”
“不少。”
“都记得?”
“记得一些。”
赵公公放下名册,看着他:“‘玄黄一号’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张砚心里一紧,面上尽量平静:“知道该知道的。”
“什么是该知道的?”
“它的制造过程,训练记录,最后……处决。”
“处决?”
赵公公挑眉,“你是说菜市口那次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赵公公忽然说。
张砚愣住了。
“死的那个,不是‘玄黄一号’。”
赵公公慢条斯理地说,“真的‘玄黄一号’,早跑了。现在在哪儿,没人知道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张砚脑子飞快转动。赵公公为什么说这个?试探?还是……他知道什么?
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他小心地问。
“内务府有内务府的消息。”
赵公公笑了笑,“不过这事,你知道就好,别往外说。朝廷需要‘朱三太子’死,那他就得死。真的假的,不重要。”
张砚想起刑场上那颗人头,那双睁着的眼睛。如果那不是“玄黄一号”
,是谁?一个替死鬼?一个无辜的人?
“那……真的那个……”
“在逃。”
赵公公说,“不过掀不起风浪了。腿废了,人也老了,能躲多久?早晚会落网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砚:“不过这些,都跟咱们没关系了。摹形司的任务,就是让‘朱三太子’死。现在他死了,任务完成。接下来,就是清理。”
“清理什么?”
“清理所有痕迹。”
赵公公说,“档案,药方,工具,还有……人。”
张砚后背发凉。
“人……怎么清理?”
“该调的调,该放的放,该……”
赵公公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