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回家。张砚五十六了,无妻无子,老家早就没人了。回家?回哪儿?
“张砚,”
吴良看着他,“你跟了我二十八年,没出过差错。我会尽量安排,让你有个好去处。”
“谢谢吴先生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吴良摆摆手,“这是我欠你的。欠这里所有人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空荡荡的院子。
“这地方……我待了二十多年。”
他喃喃,“刚来的时候,也是秋天,院子里那棵槐树还茂盛。现在树死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张砚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好了。”
吴良转过身,“你回去吧。记住,赵公公来了,少说话,多做事。他问什么,照实答,但别多话。”
“是。”
张砚抱着木匣回到住处。关上门,他把匣子藏在床板下,和朱慈焕留下的布包、“玄黄一号”
那封烧剩的信灰,放在一起。
三样东西,三个人的遗物。真身,副本,造副本的人。
现在,造副本的人也要走了。
第二天,赵公公来了。
五十多岁,胖,脸圆,眼睛小,看人时眯着,像在打量货物。说话声音尖细,带着宫里太监特有的那种腔调。吴良陪着他,在司里转了一圈,介绍了各处的情况。
赵公公听得很敷衍,不时嗯啊两声。转到库房时,他停下,问:“这些档案,都整理过了?”
“整理过了。”
吴良说,“该留的留,该销毁的销毁。”
“销毁干净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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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净了。”
赵公公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转到后院,看见那堆槐树柴,他忽然笑了:“这树死得是时候。冬天正好烧火。”
吴良没接话。
中午,吴良在司里摆了桌简单的酒菜,算是送别,也是迎新。赵公公坐了上座,吴良陪坐,张砚和两个记录员作陪。
酒过三巡,赵公公话多起来。
“吴公公这一走,摹形司可就冷清喽。”
他夹了筷菜,慢悠悠地说,“不过也好,这地方,本来就不该存在。”
吴良笑笑:“赵公公说得是。”
“要我说啊,”
赵公公喝了口酒,“这‘摹形’之术,本就是逆天而行。人就是人,怎么能‘造’呢?造出来的,能是人吗?”
这话说得直白。郑、王二人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张砚也垂着眼,盯着酒杯里的倒影。
“可上面非要搞。”
赵公公继续说,“搞了这么多年,搞出什么名堂了?‘玄黄一号’倒是造出来了,结果呢?跑了,闹了,最后还是得杀。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”
吴良脸色有些难看,但还维持着笑容:“是,赵公公高见。”
“我不是高见,我是实话。”
赵公公摆摆手,“现在好了,‘朱三太子’死了,天下太平了。这摹形司,也该寿终正寝了。”
他看向张砚三人:“你们几个,跟着吴公公这么多年,也辛苦了。放心,我老赵不是刻薄人,会给你们安排个好去处。”
三人连忙起身道谢。
饭后,吴良收拾了东西,准备走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就几件衣服,一些文书。张砚送他到门口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