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?”
“嗯。”
赵护卫左右看看,“抬上马车时,我摸了一把,脖子那儿……好像没完全断气。我跟吴先生说,他瞪我一眼,说我看错了。后来处理尸体,也不让我们跟去。”
张砚心里一紧。没断气?那后来是死了,还是……
他没再追问,怕引起怀疑。但心里那点疑惑,越来越重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张砚暗中留意所有关于“朱三太子”
的消息。从各地密报,从街头传闻,从茶馆闲谈。
四月中旬,他听到一个消息:河南归德府那边,前阵子出了件事。有个叫“兴汉会”
的秘密结社,被官府捣毁了,抓了十几个人。但为首的那个“朱先生”
,跑掉了。据说此人受伤,但有人接应,往南边去了。
“朱先生”
,“兴汉会”
。张砚记得,去年九月,“玄黄一号”
就在归德府搞过“兴汉会”
。难道它真没死?还在活动?
五月初,又有一个消息:山东东昌府那个陈寡妇,突然搬走了。茶铺关了,人不知去向。邻居说,是夜里走的,很匆忙,像在躲什么。
陈寡妇。“玄黄一号”
在山东时,唯一有过“人情”
的女人。她的失踪,是不是也和“玄黄一号”
有关?
张砚把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,渐渐形成一个猜测:“玄黄一号”
可能真没死。济南那次,是金蝉脱壳。它受伤,但被同党救走,躲了起来。现在伤好了,又开始活动。
而朱慈焕想见的,就是这个“活着”
的它。
可怎么联系它?怎么带它来怀旧轩?怎么瞒过吴良和所有人?
张砚想了很久,终于想出一个办法。
五月底,他找了个机会,去了趟城南的“聚贤茶馆”
。那是北京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,三教九流都有。他扮作普通茶客,要了壶茶,坐在角落里听。
听了三天,他听到一个有用的信息:茶馆里有个说书先生,姓刘,五十多岁,专讲前朝故事。有人私下说,这刘先生“路子野”
,能帮人递话,传东西,但要价不菲。
张砚观察了刘先生两天,发现他确实不简单。说书时眼神总往台下扫,像是在找人。散场后,常有人凑过去,低声说几句话,塞点东西。
六月初三,张砚等茶馆打烊后,找到了刘先生。
“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他开门见山。
刘先生打量他:“什么忙?”
“递个话。”
“给谁?”
“一个姓朱的先生,可能在河南,也可能在山东。”
张砚说,“话很短,就一句:‘怀旧轩故人想见你,七月十五,子时’。”
刘先生眼神一闪:“怀旧轩?那可是内务府的地界。”
“您知道得不少。”
张砚说。
“干这行的,不知道点东西,活不长。”
刘先生笑了笑,“这话,风险大。价钱可不低。”
“您开价。”
刘先生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百两。先付一百,成了再付二百。”
三百两,是张砚五年的俸禄。但他没犹豫:“好。怎么付?”
“明天这个时候,还在这儿,带现银。”
刘先生说,“丑话说前头,这话我只能试着递,能不能到,那人来不来,我不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