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是?”
太监问。
“张砚,司里的老记录员。”
吴良介绍。
太监点点头,又看了张砚几眼,笑了笑,没说什么,走了。
张砚觉得那笑容有点怪,但说不清怪在哪里。
送走太监,吴良对张砚说:“刚才那位是内务府管档案的李公公。来问些旧事。”
“什么旧事?”
张砚随口问。
“康熙十八年,司里扩建时的一些账目。”
吴良说,“对了,李公公提到你,说你这些年在司里,一直勤恳,不容易。”
张砚心里一紧。李公公怎么会知道他?还特意提到?
“李公公……认识我?”
他问。
“内务府管着所有人的档案,当然知道。”
吴良说,“他还问,你母亲姓陈,对不对?”
张砚点头。他母亲确实姓陈。
“他说,看到你母亲娘家的旧档,好像是浙江金华府的?”
吴良说,“我记得你说过,是绍兴本地人?”
张砚脑子嗡的一声。他母亲姓陈,但娘家是哪里的,他从来没提过。父亲只说过是本地人,具体哪县哪村,没细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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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内务府有他母亲娘家的档案,那说明对他的调查,深得可怕。
或者……那档案是伪造的?为了完善他的背景?
“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
张砚含糊道,“时间久了,有些事记不清了。”
吴良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没再问。
但张砚觉得,吴良那一眼,意味深长。
那天晚上,张砚做了个决定。
他要找一个绝对私密、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记忆,来测试。
他想起了七岁那年,一个人在家后院玩,不小心打碎了父亲最喜欢的一方砚台。他吓坏了,把碎片埋在后院墙角,没告诉任何人。直到现在,父亲都不知道砚台是怎么没的。
这件事,他没跟任何人说过,连做梦都没梦到过。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。
如果摹形司连这个都知道,那他就彻底没救了。
第二天,张砚找了个理由,说身体不适,请了半天假,回住处休息。
关上门,他坐在桌前,摊开纸,提笔写下那件事:
“康熙六年,余七岁。父有端砚一方,甚爱之。一日,父外出,余独在后院玩耍,不慎碰落砚台,碎为三块。余惧,拾碎片埋于后院墙角槐树下,覆土,踩实。终未告父。父问砚台,余佯作不知。”
写完后,他盯着纸上的字,看了很久。
这段记忆,很清晰。他记得砚台掉落时的声音,记得碎片扎手的感觉,记得埋土时的心跳,记得父亲回来后的询问。
这一切,都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如果这些都是假的……
张砚不敢想下去。
他把纸折好,藏在床板下。
那天下午,他回到记录室,继续工作。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,抄错了好几处。
吴良过来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:“不舒服就再歇歇。”
那语气,很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