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用的那味引魂草,哪儿来的?”
吴良追问。
胡半仙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吴良声音不高,但透着寒意。
“捡……捡的。”
胡半仙声音发干,“在……在山上采药时捡的。”
“哪儿座山?”
“就……就洪洞城外的霍山。”
“霍山不长这种草。”
吴良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这种草,全中国只有三个地方有:云南哀牢山,贵州苗岭,还有……北京西山的皇庄药圃。你是从哪儿弄来的?”
胡半仙脸色白了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吴良俯身,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背后还有人,对不对?谁给你的方子?谁供你的药材?”
胡半仙猛地摇头:“没……没有!就是我自己琢磨的!”
“自己琢磨?”
吴良直起身,对赵知县说,“用刑吧。不用重,就拶指,先拶左手。”
衙役拿来拶子,套在胡半仙左手上。那是五根小木棍,用绳子穿起来,收紧时夹手指,疼得钻心。
绳子还没收紧,胡半仙就瘫了: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吴良摆摆手,衙役退开。
“是……是个老太监。”
胡半仙喘着气,“康熙三十三年冬天,我在保定城外遇见他。他病了,倒在路边,我救了他。他为了谢我,给了我这个方子,还给了我一包药材种子,说种出来,能治疑难杂症。”
“老太监?叫什么?哪儿来的?”
“他说姓刘,原来在宫里当差,老了被放出来的。别的……别的没说。”
“方子呢?拿来。”
胡半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已经揉得皱巴巴的。衙役接过,递给吴良。
吴良展开,是一张发黄的纸,上面用毛笔写了个药方。字迹潦草,但能看清。张砚凑过去看。
药方分三部分:第一部分是药材清单,二十多味,摹形司基础药方里的药材,这里占了约三成;第二部分是制法,写得很简略,但关键步骤和摹形司的“初浸法”
有七成相似;第三部分是“用法”
,写的是如何给“尸身未寒者”
用药,如何“引魂”
,如何“养魄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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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看像个拙劣的模仿,但细看,那些关键点都抓到了。
“这方子,你用过几次?”
吴良问。
“就……就两次。”
胡半仙说,“一次是前年,城西王铁匠的儿子淹死了,我试了,没成,孩子第三天就臭了。第二次就是李家这次……这次成了,但……但成了这样。”
“那老太监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说这方子逆天,用了折寿。让我慎用。”
胡半仙苦笑,“我本来不敢用,可……可穷啊。想挣点钱,养老。”
吴良把药方递给张砚收好,又问:“那种子呢?种出来了吗?”
“种了,但只活了三成。”
胡半仙说,“长得慢,一年才收一次。我都用在李家的方子里了。”
吴良让衙役把胡半仙带下去,对赵知县说:“此人先关着,别让任何人探视。等我们查清那老太监的来历,再做处置。”
“是。”
赵知县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