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五号切入点佳,继续。”
九月廿五,事情起了变化。
山东来的密报说,聊城大牢里那三个“朱三太子”
,突然开始互相指认。一个说另一个是“清廷走狗”
,一个说第三个是“江湖骗子”
,第三个说前两个都是“冒牌货”
。吵得不可开交,连狱卒都懒得管。
与此同时,城里的三个副本,也开始察觉到彼此的存在。
戊字二十三号(行商)报告:“城内似有同道,言行可疑,疑为官府细作。”
戊字二十四号(郎中)报告:“遇一商人,暗中笼络饥民,恐是同行,需警惕。”
戊字二十五号(秀才)报告:“书生聚会中,有人言谈间试探前朝事,或为同类,或为陷阱。”
张砚看着这些报告,觉得像在看一场荒诞的戏。三个被派去搅局的副本,现在互相怀疑,互相试探,都以为对方是敌人,却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同一边的。
他把报告交给吴良。吴良看了,没说话,只是提笔写了道命令:“令三人暂勿接触,各司其职,待命。”
命令传去山东。但三天后,新的报告来了——三个副本,还是碰上了。
是在城隍庙的庙会上。那天是十月初一,聊城有庙会,饥民、商贩、闲人都聚在那儿。三个副本不约而同都去了:二十三号去打探消息,二十四号去义诊,二十五号去“偶遇”
书生。
结果在庙会上,三个人打了个照面。
报告是二十三号先送回的:“庙会见二人,一郎中一秀才,皆可疑。郎中义诊时,与饥民言‘真龙’,秀才与书生谈‘气节’。此二人恐为真党,或为官府诱饵。请示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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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是二十四号的报告:“庙会见行商、秀才。行商鬼祟,秀才清高,皆似有所图。此二人或为同路,或为敌手,难辨。”
最后是二十五号:“庙会见商、医二人。商言利,医言仁,皆似有隐情。疑此二人亦为‘朱三太子’而来,不知是友是敌。”
张砚读着这些报告,想象那个场景:三个长相不同、装扮不同、但脑子里装着相似记忆的人,在熙熙攘攘的庙会上相遇,互相打量,互相猜测,都觉得自己在执行秘密任务,都觉得对方可能是敌人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其实来自同一个地方,受命于同一个人。
吴良看完报告,沉默了很久。最后说:“让他们继续猜。”
“这样……不会出事吗?”
张砚问。
“出事才好。”
吴良说,“就是要让他们乱,让聊城乱,让那些饥民、那些真真假假的朱三太子,都乱成一锅粥。乱了,官兵才好动手。”
十月初八,山东来了急报:聊城出事了。
三个副本中的两个——二十三号(行商)和二十四号(郎中)——在城西一家茶馆里,当众吵了起来。
起因是二十三号在茶馆里跟几个饥民说,自己有门路能弄到粮食,但要“有志之士”
相助。二十四号正好在隔壁桌喝茶,听见了,冷笑一声,说:“如今这世道,骗子真多。”
二十三号不悦,问:“你说谁是骗子?”
二十四号说:“谁接话就是谁。”
两人吵起来,越吵越凶。二十三号说二十四号是“江湖郎中,懂什么大事”
。二十四号说二十三号是“奸商,专骗穷人”
。最后二十三号拍桌子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二十四号也拍桌子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茶馆里的人都看热闹。有人起哄:“你们谁啊?报上名来!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闭了嘴。但眼神里的敌意,藏不住。
这件事很快传开。饥民中间开始议论:城里来了两个怪人,一个像商人,一个像郎中,都神神秘秘的,都说自己能“干大事”
。
十月初十,更糟的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