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村委会的灯还亮着。陈默靠在椅子上,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对比图,眼睛没合过。昨晚的事一件接一件,国际律所的传票、六十年前的认定书、父亲的老地契,还有那段录音里念出的名字——王德海。
他把纸收进笔记本夹层,起身走出值班室。林晓棠已经在院子里等他,平板抱着怀里,屏幕还连着地质学院的数据接口。
“数据稳定了。”
她说,“地下水位还在升。”
陈默点头,“咱们不能光守着文件打官司。得让地自己说话。”
两人沿着村道往东坡走。赵铁柱带着施工队已经到了竹林边缘,正拿着鲁班尺在放线。他蹲在地上,尺子一头插进土里,另一头握在手里轻轻晃动。
“这尺子今天不对劲。”
他抬头看向陈默,声音有点紧,“从刚才就开始震,指针抖得像抽风。”
陈默走近,看见那把筒皮包边的鲁班尺确实在颤,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拉它。
“是不是地下有铁?”
林晓棠问。
“不止是铁。”
赵铁柱摇头,“老辈人说这尺子认脉,能感地气里的金石味。以前窑口开炉,它都提前响。”
陈默立刻掏出手机,拨通县地质站的电话,那边答应马上派人带探测仪过来。
林晓棠打开电子界桩系统,调出过去三个月的土层监测记录。“没有钻探痕迹,也没施工扰动。他指着屏幕,但三十米深处确实有个密度异常区。”
“先别动工。”
陈默对赵铁柱说,“等专业设备来确认。”
赵铁柱没反对,反而把鲁班尺重新插进土里,压了块石头固定。“我在这守着,它一响我就喊。”
半小时后,地质站的人带着探地雷达来了。机器推过那片区域时,波形图突然跳起尖峰。
“下面有金属集群。”
技术人员皱眉,“排列得很规整,不像自然沉积。”
考古队也赶到了。带队的人是上次来看宋代窑址的专家,姓李。他听完情况,直接下令小范围试掘。
赵铁柱主动递上鲁班尺,“你们按它指的地方挖。”
李队长半信半疑,但还是让队员照做。坑挖到一米深时,铲子碰到了硬物。清理后露出一个陶罐,表面涂着防潮泥层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罐子陆续出土,打开其中一个,里面全是铜钱。
“明代的。”
李队长藏上手套捡起一枚,“洪武通宝,保存得不错。”
他忽然停住,“等等……这一枚不一样。”
那枚铜钱比其他的厚,边缘打磨整齐,正面铸着四个字:**青山村制**。
现场安静下来。
“村制。明代允许村子自己铸钱。”
有人问
李队长摇头,“只在试点地区有过。地方志记载,洪武年间朝廷推行‘乡币铺政’,后来废止了。实物几乎没见过。”
林晓棠立即拍照上传省文物数据库。十分钟后回复弹出来:“高度匹配明初地方铸币特征,编号罕见,建议列为重要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