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预警解除后的第三个小时,村委会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陈默坐在电脑前,屏幕前的地下水位曲线平稳上升,每十分钟自动截图一次。他刚把最新数据归档,邮箱提示音突然响起。
是一封加密邮件。
发件人地址一串陌生字符,后缀带着瑞土某地的域名。标题只有两个字:**传票**。
他点开附机,PDF文件加载了几秒。第一页是律师事务所抬头,下面印着红章。起诉方写着“宏达集团海外股东代表”
,被告栏赫然写着“青山村村民委员会及实际控制人陈默”
。
林晓棠推门进来时,陈默正盯着“非法占有土地”
那行字。她手里拎着保温饭盒,看见屏幕就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告咱们。”
他没抬头,“说我们占了宏达的地。”
林晓棠放下饭盒,绕到他身后看屏幕。她的目光很快停在委托书末尾的签名栏。“这个律所是真的,但签字人查不到背景。”
她说,“而且用的是离岸公司名义委托,真正的出资人藏得很深。”
陈默拉到底部,看到诉求清单:立即停止竹林碳汇项目运营、交还东坡地块开发权、赔偿外资损失三千万。
“他们不怕我们拿出电子界桩记录?”
他问。
“怕。”
林晓棠坐下来,所以才走国际诉讼。国内备案他们懂不了,但可以质疑这些数据不具备国际法律效力。只要拖住进度,等资本重新洗牌,机会就回来了。
陈默冷笑一声,他知道这是反扑,也是警告。
手机震动。李秀梅发来消息:“我在省档案馆,找到点东西,马上发你。”
照片很快传来,一张泛黄纸张的扫描件,右下角有联合国农业署钢印,日期是1953年。标题写着《传统农耕示范区认定书》,附件地图上,青山村的位置被红圈标注。
“这玩意儿能用吗?”
陈默问。
“如果属实,就是国际承认的土地保有权依据。”
林晓棠放大钢印细节,“关键是它有没有被我国政府正式接收并执行。得查移交记录。”
“秀梅已经在查了。”
陈默回了一句。
林晓棠调出电子界桩系统,将1953年文件里的区域图层手动对齐现在的卫星坐标。边缘误差极小,几乎完全重合。他又打开碳汇监测点分布图,所有核心区域都在当年划定范围内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她说,“六十年前我们就被列为特殊保护地块。那时候还没有宏达,也没有化工厂。”
陈默盯着那张老地图,忽然想起什么。他翻出父亲留下的旧木箱,从夹层里取出一份手写地契,边角已经发脆。那是爷爷留下来的,上面记录着解放初期全村集体耕地的范围。
两张纸并排摆在桌上:一张是国家层级的国际文书,一张是民间传承的手迹。
“证据链能接上。”
他说。
林晓棠开始起草答辩材料,她把电子界桩的历史变动记录导出,加上水质恢复数据:碳汇增长曲线,再附上1953年公约复印件和地契影印件,做成完整附件包。
“我们要强调三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