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递上照片:“你认识这工具吗?”
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,忽然伸手:“给我看看。”
他接过凿子,摸了摸刃口,又掂了掂角尺:“老陈头的家伙……他还留着?”
“上个月走的。”
陈默说。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把工具还回来,低声说:“‘三进三出榫’,你会不?”
“听我爸说过,没见过。”
老头起身进屋,拿出一块木头,三块小板,当场拼了个榫头,严丝合缝。“一进,咬住;二出,留缝;三进,定死。老祖宗的法子,结实,不靠钉子。”
林晓棠赶紧拍照记录。
下午,他们走到晒谷场。赵铁柱正指挥人搬模板,见他们蹲在地上画石磨上的字,走过来笑骂:“你们这是要考古?”
“青龙嘴。”
林晓棠指着磨盘边缘的刻痕,“老地名,现在没人叫了。”
赵铁柱挠头:“这地名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,说那边山形像龙抬头。后来修骆,地名就没了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进屋,抱了个木盒出来。打开,是把尺子,乌黑发亮,刻有寸、分、厘,尾端雕着鲁班像。
“祖传的。”
他说,“我爷传我爹,我爹传我,能做个书签不?”
陈默接过尺子,沉甸甸的。他翻过来,背面刻有一行小字:“规方圆者,心正。”
“能。”
他说,“就用这个。”
天快黑时,两人回到村委会,桌上摊着一叠草图,手机里存了十几段录音、几十张照片。林晓棠翻着笔记,低声念:“采茶调、老地名、榫卯口诀、鲁班尺、野草标本……这些,真能变成东西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能。”
陈默翻开父亲的记事本,指着一页,“你看这儿,八七年修桥,他记了‘桥头刻名,每户一人’。”
不是为了留名,是为了让人记住——这是大家一块搭起来的。
他停顿一下:“咱们现在,也得做点让人记住的东西。”
林晓棠盯着草图看,突然拿起铅笔,在纸上画起来。她把榫卯结构简化,设计成一个可折装的笔筒,底座刻“青山”
二字,接口处做成“扣”
形。
“叫‘青山扣’。”
她说,“扣住东西,也扣住记忆。”
陈默看着图,没说话,转身从布袋里取出父亲的凿子,找了块边角木料,开始刻。
第一刀歪了,木料裂了缝。
第二刀太深,接口对不上。
第三刀,他放慢速度,一点点修边,终于做出了一个微型榫头。他把两块木片拼上,轻轻一推,咔一声,严丝合缝。
他举起成品,对着灯看。
林晓棠凑过来:“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