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钳工一车间。
贾东旭顶着俩黑眼圈,眼底一片乌青,慢吞吞挪到七级工位旁边。
昨晚他妈在院里一通撒泼,把街坊邻居得罪了个底朝天。
他半宿没合眼。
现在站在这儿,两只手互相搓着,脚底板来回蹭着地面。
站了足足五分钟,硬是没敢出声。
易中海正低头校一根传动轴的同心度。
手上拿着千分表,转得很细致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几个学徒工推着料车路过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打扰这位七级大工匠干活。
贾东旭咽了口唾沫,往前凑半步。
“师父。”
声音虚,全被机器的噪音盖过去。
易中海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嗯。”
鼻腔里哼出一个音。
贾东旭又搓了搓手,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个。。。。。。昨天晚上表格的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易中海这才停下动作,把千分表搁在台子上。
转身,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张申请表格。
崭新的,折得方正,连折痕都是新的。
“一早我就去了趟工会,替你准备好了。”
易中海把表递过去。
贾东旭愣住。
他看着那张空白表格,喉结滚了两下。
早上来厂里,他正愁没脸去工会重新拿表。
没想到,师父连这都替他铺好路了。
他双手接过来,嘴唇哆嗦两下,硬是没憋出半个谢字。
易中海扯过一块破布,擦了擦手上黑机油,语气平淡。
“这回,你就老老实实写吧。”
“你家什么情况就写什么情况,一个字都别添。”
“也别听你妈瞎出主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