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才开口。
“老贾,咱们也不是外人,我就跟你交个底。”
“安居乐业工程,那是杨厂长亲自盯的项目,是厂里今年的脸面。”
“他刘海中干的这叫什么?这叫顶风作案,往枪口上撞!”
李怀德声音一沉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”
贾科长心里一动,有门儿!
“开除厂籍,动静太大,毕竟没真把墙砸了,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破坏。”
李怀德话锋一转。
“但是,降级处分、记大过、全厂通报批评,这三样,一样都不能少!”
贾科长一听,就明白李怀德弦外之音。
“开除”
是死罪,“降级”
就是活罪。
这活罪怎么个受法,可就有讲究了。
“李主任高瞻远瞩,这么处理,既能杀鸡儆猴,也体现咱们厂的宽宏大量,我是一百个赞成。”
贾科长先送上一顶高帽,然后小心探问。
“只是……这降级嘛……”
他故意把声音拖长。
“从六级锻工,是降到五级,还是四级,甚至更低……这里头的差别,可就大了去。”
李怀德瞥了他一眼,嘴角那点笑意,让人心里毛。
“那,就要看他刘海中同志,认错的态度,到底有多诚恳了。”
他把抽一半的烟摁进烟灰缸里,慢悠悠地说。
“老贾,你是宣传科的老同志,应该明白,我也不好做啊。”
“这事儿影响这么坏,我在会上要面临多大的压力?全厂职工都看着呢。”
“要想把这事儿从重变轻,大事化小,方方面面,是不是都得照顾周全?”
“总不能让我这个当主任的,硬着头皮去替他刘海中平息众怒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