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人走路,不会专门去看脚底下踩死的一只蚂蚁。
他易中海,奋斗半辈子,熬成七级工。
到头来,成为人家脚底下的一只蚂蚁。
他那套引以为傲的人生经验,在“嗡嗡”
作响的柴油机面前,算个屁?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“老易,你别这样,你跟我说句话,你骂我两句也行啊。”
一大妈的声音里带上哭腔,手哆哆嗦嗦伸过去,想碰碰他的胳膊。
“咱不争了,行不行?咱以后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,谁也不理,行不行?”
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。
易中海猛地翻过身来,直勾勾盯着天花板。
那双眼睛,空洞洞,没了神采。
“争?”
“拿什么争?”
“拿我这把老骨头,去跟人家的铁疙瘩碰?”
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我这一双手,能锉铁,能钻眼,我能把螺丝拧得严丝合缝。”
“可我能抬起一面墙吗?”
他问的不是一大妈,像是在问阎王爷。
两行热乎乎的东西,顺着他满是褶子的眼角,滑进枕头里,冰凉。
一大妈的心,像是被人用手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她知道,老易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手艺。
今天,这两样东西,让人家一脚给踩到泥里去了。
“都怪那个傻柱!杀千刀的玩意儿,他就是故意的!”
一大妈咬着牙,把所有的恨都归到一个人身上。
“闭嘴!”
易中海突然从床上弹起来,一声暴喝,吓得一大妈浑身一颤。
“不准提他!”
他吼完,就是一阵咳嗽。
整个人蜷成个大虾米,脸憋得紫。
一大妈赶紧上前去给他拍背。
好半天,易中海才缓过劲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