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到底说了什么难听话啊?”
“……”
一张张嘴,在他眼前开开合合。
一个个问题,跟连珠炮似的,往他耳朵里钻。
贾东旭本来就丢了魂,被这阵仗一冲,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阵阵黑。
他想说话。
可嗓子眼,像是被砂纸来回地摩擦,又干又疼,一个音都不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师父……”
“你倒是说话啊!急死个人了!”
一个急性子的后生仔,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。
“别……别问了……”
贾东旭嘴唇抖得跟筛糠一样,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师父……他……他歇下了……”
这话,说了等于没说。
众人哪肯罢休,七嘴八舌,问得更起劲。
贾东旭被他们推来搡去,脑子里那根弦,眼看着就要断了。
就在这时。
“干什么呢!啊?!”
一声暴喝,平地里打个响雷。
车间的嘈杂,瞬间被劈得干干净净。
人群似蚂蚁窝浇热油,呼啦一下散开一条道。
车间主任背着手,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,杵在不远处。
那双眼睛,如淬火的刀子,在每个人脸上一一刮过,刮得人生疼。
“都不想干了是不是?”
“一个个工位上没人,聚一起开追悼会啊?!”
“这个月的生产任务,都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啊?!”
“还是说,谁的奖金多得烫手,不想要了?!”
一连串的问话,跟鞭子似的,抽得所有人脑袋都耷拉下去,大气儿不敢喘一口。
车间主任的目光,最后钉在贾东旭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“贾东旭!你师父人呢?”
“还有你!上班时间,死哪儿去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