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医务室!快!还愣着干什么!”
一个老师傅终于忍不住,吼了起来。
几个人手忙脚乱,抬着软得跟面条一样的易中海,就往土坡下跑。
贾东旭跟在旁边,哭哭啼啼,彻底没了主心骨。
刘海中也跟在后头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。
“造孽啊……这叫什么事儿啊……”
他一边骂,一边拿眼角的余光,控制不住地往工地方向瞟。
那台土吊车,又“突突突”
地咆哮起来。
一块崭新的,带着窗户洞的墙板,晃晃悠悠,再一次升空。
…………
厂医务室。
一股子呛人的来苏水味儿,钻进鼻孔。
老医生五十来岁,头花白,戴个老花镜。
他拿着听诊器,在易中海胸口上挪来挪去,听了半天。
又扒开易中海的眼皮瞅了瞅。
“死不了。”
老医生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淡,没一点波澜。
“急火攻心,一口瘀血吐出来,反倒是好事。给他打一针,让他睡。”
贾东旭提着的那口气,噗地一下全散了,腿肚子一软,扶着床沿才没出溜到地上去。
“谢谢医生!谢谢医生!”
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话。
护士拿个针管过来,对着易中海的胳膊就扎了下去。
刘海中一直背着手在旁边踱步,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。
他清了清嗓子,官架子端得十足。
“咳!医生,你们的重视啊。”
“我们老易,那可是咱们厂的七级钳工,是技术骨干!是宝贝!”
“这平白无故让人给气吐血,这问题很严重嘛!你可得给瞧仔细了,万一落下什么病根……”
老医生正低头开方,闻言,笔尖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,看着刘海中。
“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?”
刘海中一噎。
“病因你清楚,你找病因去。在我这儿,他就是个病人,不是什么骨干。”
老医生说完,低下头继续写,再没看他一眼。
“……”
刘海中一张老脸,红了又白,白了又青。
他嘴巴张了半天,一个字没憋出来。
最后,只能悻悻把手又背到身后去,离病床远了两步。
病房里就一张床,孤零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