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一下灌进脖子里,他才打个哆嗦,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尽管骨子里充满屈辱感,可在这屈辱的尽头,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快意。
他跨上自行车,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疯似的猛蹬。
冰冷的风刃刮在脸上,他却几乎要畅快地喊出声来。
爹!
我办到了!
我成了他们眼里那头肥羊!
傻柱……你给我等着!
你欠我的,我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!
…………
许大茂推开家门时,腿肚子还在筛糠。
“哐当”
一声。
他反手把门栓插上,隔绝外面的寒风,也仿佛隔绝刚才那要命的经历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炕上一点昏黄的光晕。
他爹许富贵盘腿坐在那儿,就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,用砂纸打磨着一个不知名的木头零件。
“爹!”
许大茂的声音又尖又细,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颤抖,和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他冲到炕前,激动道:“爹!成了!我办到了!”
他唾沫横飞,手舞足蹈。
把在胡同里、在彪哥那屋里生的一切,来个现场直播。
他学着小六推搡的凶狠劲儿,又模仿着彪哥拿巴掌拍他脸的轻蔑。
他甚至抬手,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一下。
“他们信了!爹,他们真信了!他们把我当成一个能随便宰的肥羊!一个被人抢了,还屁颠屁颠上赶着送礼的二百五!”
许富贵手里打磨的动作,停了。
他没抬头,屋里静得只剩下许大茂粗重的喘息声。
煤油灯的光,从下往上照着许富贵的脸,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看不出是喜是怒。
许大茂被他爹这副样子看得心里直毛,那股兴奋劲儿,像是被扎个窟窿,慢慢往外撒气。
“爹……您……您怎么不说话啊?”
“高兴完了?”
许富贵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如水。
许大茂一愣,下意识地点点头。
“高兴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