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富贵霍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麻袋跟前,皱着眉解开一个袋口。
一股肉腥味和面粉的香气,混杂着飘出来。
猪肉,白面。
许富贵的脸色先是疑惑,随即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没说话。
又抬起头,目光如电,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。
当他的视线,落到许大茂空荡荡的脖子上时,那根鲜红的绳子,刺眼地耷拉在衣领外,绳子下面,却什么都没有。
许富贵的身子一僵,眼睛盯住那根红绳。
“玉呢?”
许大茂浑身一抖,下意识地想往后缩。
“我问你,玉呢?!”
许富贵的声音陡然拔高,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,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你娘给你的玉牌呢?!”
那张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,在许大茂眼前放大。
那点在胡同里,强行给自己鼓起来的亢奋和癫狂,被他爹这一声吼,彻底吼散了。
什么“卧薪尝胆”
。
什么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
。
此刻,都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剩下的,只有被抢的屈辱,蚀了老本的悔恨,和差点回不来的后怕。
许大茂嘴唇哆嗦着。
看着父亲通红的双眼,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就热。
“哇”
的一声,他带着哭腔喊出来。
“爹!我差点就回不来了!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屋里炸开。
许大茂捂着火辣辣的脸,耳朵里嗡嗡作响,整个人都被抽懵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爹。
那点刚涌上来的眼泪,硬生生给这一巴掌扇回去,堵在眼眶里,又酸又胀。
“哭?”
许富贵胸口剧烈起伏,那双熬了半夜熬出的红眼睛,像是要喷出火来,狠狠钉在儿子脸上。
“你他妈还有脸哭?”
他一脚踹在旁边的麻袋上,出“砰”
的一声闷响,里面的猪肉晃了晃。
“一块能传家的玉,能让你娶个城里姑娘的玉!就换回来这点猪肉和白面?你还有脸哭!”
“我他妈要不是看你还有口气儿,现在就想把你塞回你娘肚子里去,回回炉!”
许富贵气得浑身抖。
背着手在原地来回兜圈,脚下的烟头被他踩得“嘎吱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