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旺看着竹笋,不知道该咋办。铁牛说:“放下。俺教你炒肉。”
商伯来了。他带了一瓶面酒,对阿旺说:“送你。给你娘喝。少喝点,活血。”
阿旺说:“我娘不喝酒。”
商伯说:“那就你喝。”
阿旺说:“我也不喝。”
商伯说:“那放着。哪天想喝再喝。”
阿旺把酒收下了。
阿旺在自在书院干了一个月,学会了切菜、炒菜、炖肉。虽然手艺远不如铁牛,但至少能做出一桌能吃的菜。他去找沈辞:“沈门主,我想留在自在道。”
沈辞说:“留可以。但不能白干。自在道不收闲人。”
阿旺说:“我不闲。我每天切菜、炒菜、炖肉、洗锅、扫地、喂猪。”
沈辞说:“这些活铁牛一个人也能干。你来了,他省了力气,但多了开支。你的工钱从他工资里扣。”
铁牛说:“师姐,俺没意见。”
沈辞说:“你有意见也得忍着。”
铁牛憨笑。
阿旺正式成了自在道的一员。他干活卖力,从不偷懒。但他有个毛病,爱哭。切菜切到手,哭。炒菜炒糊了,哭。炖肉炖咸了,哭。铁牛说:“你别哭了。哭多了菜咸。”
阿旺说:“我忍不住。”
铁牛说:“那你以后少放盐。”
阿旺记住了,炖肉时盐放少了,淡了。他又哭。铁牛说:“淡了可以加盐。咸了没法救。”
阿旺擦干眼泪,加了盐,不哭了。
自在道的直播,铁牛偶尔让阿旺出镜。阿旺第一次出现在留影石上,弹幕炸了:“这人是谁?”
“瘦得像竹竿!”
“自在道新招的厨子?”
铁牛说:“他叫阿旺,是自在道上次从下界找回来的。他娘让他来的。”
弹幕说:“他会炖肉吗?”
铁牛夹了一块阿旺炖的肉,尝了一口,说:“能吃了。”
弹幕说:“就‘能吃了’?”
铁牛说:“对一个切菜都切手的初学者来说,能吃了就是进步。”
弹幕下单,买阿旺炖的肉,便宜,十块灵石一碗。有人说:“便宜是便宜,味道一般。”
有人说:“支持新人!我买!”
阿旺看到弹幕,又哭了。
沈辞躺在椅子上,林小舟端着茶过来:“师姐,阿旺爱哭,会不会影响自在道的形象?”
沈辞说:“不会。哭也是真性情。自在道的人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。不端着。”
林小舟说:“那他总哭,客人会不会觉得自在道的肉不好吃?”
沈辞说:“不会。客人在乎的是味道,不是厨子的眼泪。”
林小舟点头。
铁牛来找沈辞下棋。沈辞摆好了棋盘,今天棋盘上不是棋子,是眼泪。铁牛说:“师姐,这是啥棋?”
沈辞说:“眼泪棋。你走一步,掉一滴泪。”
铁牛落下一子,阿旺在旁边哭了。沈辞也落下一子,阿旺又哭了。两人下得快,阿旺哭得快。下到最后,棋盘湿了。铁牛说:“平局。”
沈辞说:“不是平局。阿旺赢了。”
阿旺擦了擦眼泪,不知道生了啥。
风吹过来,带着阿旺的泪咸味、铁牛的肉香、桃婆婆的桃干甜味、丹老头的糖丹辣味、竹竿叔的竹笋清味、商伯的面酒醇味。沈辞闭上眼睛,自在道里又多了一个人。阿旺不是天才,但他肯学。肯学的人,早晚会成为自在道的一道风景。风景里,有肉香,也有眼泪。眼泪不是苦的,是咸的。咸的配肉,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