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小磊说:“我闻不到腥。”
铁牛说:“你鼻子不灵。以后多闻。”
石小磊点头。
第二课,炒糖色。铁牛锅里放油,放糖,小火慢熬。糖化了,冒泡,颜色从白变黄,从黄变红。石小磊盯着锅,眼睛都不眨。铁牛说:“看好了,这颜色。深一分苦,浅一分甜。刚刚好,才是红烧色。”
石小磊说:“我色盲。”
铁牛刀差点掉了。“你色盲?”
石小磊说:“分不清红和绿。但能分清深和浅。”
铁牛想了想,说:“那你别炒糖色了。直接用老抽上色。”
石小磊说:“老抽是啥?”
铁牛说:“酱油。黑的。”
石小磊说:“黑的我看得清。”
第三课,炖煮。铁牛把炒好糖色的肉块放进锅里,加水没过,加酱油、料酒、香料包,小火慢炖。石小磊问:“炖多久?”
铁牛说:“一个时辰。炖到筷子能轻松插进去。”
石小磊说:“筷子插进去咋判断?”
铁牛说:“手感。软了就行。”
石小磊说:“我手笨,感觉不到。”
铁牛说:“那你用牙咬。”
石小磊无语。
石小磊在书院学了一个月,炖出来的肉终于能吃了。虽然不如铁牛的好吃,但至少不腥、不苦、不柴。铁牛尝了,说:“可以出师了。”
石小磊跪在地上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“师父!我回去就开个分店,卖红烧肉。”
铁牛说:“别急着开店。先在家里练。练到你邻居说好吃,再开。”
石小磊点头。
石小磊走后,沈辞问铁牛:“你觉得他能开好店吗?”
铁牛说:“难。他手笨,脑子慢,鼻子不灵,还色盲。但他有一样好处,就是肯学。肯学的人,早晚能成。”
沈辞说:“那你当初也是肯学?”
铁牛说:“俺是天才。”
沈辞笑出了声。
三个月后,石小磊从南边传来消息。他的红烧肉在家里练了三个月,邻居们都说好吃。他开了一家小店,取名“石头红烧肉”
,生意不错。他在留影石上给铁牛留言:“师父,我的肉卖得挺好的。虽然没您的好吃,但客人说实惠。”
铁牛回复:“实惠就行。自在道的规矩,不坑人。”
林小舟端着茶过来:“师姐,铁牛收徒弟了,咱自在道是不是该开个厨艺学校?”
沈辞说:“开。让铁牛当校长。”
铁牛说:“俺不会教书。”
沈辞说:“你会教石小磊,就会教别人。教一个也是教,教一百个也是教。”
铁牛想了想,说:“行。但俺只教肯学的。不肯学的,俺不给饭吃。
南边传来石小磊的肉香,淡淡的,但真实。沈辞闭上眼睛,自在道的厨艺,一代传一代。传下去的不是手艺,是规矩。规矩在,自在道就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