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在道年会办完没几天,铁牛正在厨房切菜,门口来了个年轻人。穿着灰布袍,背着包袱,风尘仆仆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他站在门口,朝里张望,看到铁牛,眼睛一亮,扑通跪下了。
“铁牛师父,请收我为徒!”
声音洪亮,震得锅盖都跳了一下。铁牛刀一顿:“你是谁?”
年轻人说:“我叫石小磊,住在天界最南边的石头山。从小看您的直播,您炖的肉,我隔着留影石都能闻到香味。我想学炖肉,从南边走了三个月,才走到这里。”
铁牛说:“三个月?你不会骑仙鹤?”
石小磊说:“仙鹤怕我。我骑上去,它就跑。”
铁牛上下打量他。长得倒是结实,但眼神有点呆。
铁牛说:“你做过饭吗?”
石小磊说:“做过。煮过粥。”
铁牛问:“粥煮得怎么样?”
石小磊说:“糊了。”
铁牛又问:“还会别的吗?”
石小磊想了想:“烤过红薯。也糊了。”
铁牛叹了口气:“你啥都糊,还想学炖肉?”
石小磊说:“所以才要学。学好了就不糊了。”
铁牛挠头,看了一眼沈辞。沈辞在院子里嗑瓜子,没吱声,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。
铁牛说:“想学也行。先考试。”
石小磊说:“考啥?”
铁牛说:“切菜。切一筐土豆。切得细,留下。切不细,走人。”
石小磊卷起袖子,从筐里抓了一个土豆,放在案板上,拿起菜刀。刀重,他手抖,一刀下去,土豆切成了两半,一大一小。第二刀,切成三块。第三刀,切成了不规则的块状。切完一筐,没有一块是均匀的。铁牛看着那堆土豆块,沉默了很久。
石小磊擦擦汗,期待地看着铁牛。铁牛说:“你这不是切菜,是剁馅。”
石小磊低头看,确实像饺子馅。他脸红了:“我、我再切一筐。”
铁牛说:“再切一筐也这样。你手不稳,刀不跟手走。先练刀工。回去切土豆,一天切一百个。切一个月,再来。”
石小磊急了:“一个月太久了。我住得远,来回不方便。”
铁牛说:“那你住下。书院有空房。边住边练。”
石小磊又跪下了:“谢谢师父!”
铁牛说:“别叫师父。练好了再叫。”
石小磊在书院住下了。铁牛给他一筐土豆,让他每天切一百个。第一天,切得乱七八糟。第二天,稍好一点。第三天,土豆块变成了土豆条,虽然粗细不匀,但至少不再是碎末了。铁牛看了,说:“有进步。继续。”
切到第十天,石小磊的土豆条已经均匀了很多。他拿给铁牛看。铁牛说:“行。可以学炒菜了。”
铁牛教他炒土豆丝。土豆切丝,泡水去淀粉,热锅凉油,下蒜末爆香,下土豆丝大火快炒,加盐、醋,出锅。石小磊炒的第一盘,糊了。第二盘,咸了。第三盘,酸了。铁牛尝了一口,眉头拧成疙瘩。“你放了多少醋?”
石小磊说:“半瓶。”
铁牛说:“半瓶?你当是喝醋?”
石小磊低头。
炒了十盘,总算有一盘能吃了。铁牛尝了,说:“勉强及格。可以学炖肉了。”
石小磊兴奋得跳起来,把锅铲都甩飞了。
炖肉第一课,焯水。铁牛把一块五花肉放进锅里,加水,加姜片,加料酒,煮开,撇去浮沫。石小磊看着,说:“为啥要焯水?”
铁牛说:“去腥。不焯水,肉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