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找着了吗?”
陆砚舟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陈川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,声音里满是宠溺。
“明知故问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,将庭院里的槐树影子拉得老长。
远处传来祁野收拾厨房的声响,夹杂着祁满清脆的笑声。
陆砚舟闭上眼,感受着陈川胸膛传来的温度,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。
没有聚光灯的追逐,没有剧本的束缚,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,和彼此相守的温暖。
而在另一间屋子里,江墨正对着画纸出神。炭笔在纸上轻轻勾勒,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是祁野弯腰添柴的背影,宽厚的肩膀撑起一片天空。
他想起白天陆砚舟说的话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。
或许,他真的可以试着走进那个热烈的世界,去看看那颗看似洒脱的心背后,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。
风从窗棂间吹进来,带着槐花的香气,轻轻掀动画纸的一角。
江墨握紧炭笔,在画纸右下角郑重地写下两个字见山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幅画,更是他走向新生活的开始。
第168章红油兔丁
清晨被第一声清亮的鸟鸣唤醒,薄雾尚未散尽,院里的槐树叶还挂着昨夜未消的露珠。
江墨已经早早地守在了灶房门口,怀里紧紧抱着素描本,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摩挲,留下浅淡的折痕。
他的目光越过半开的木门,像被磁石吸住一般,定格在那个正忙碌的身影上。
祁野正利落地处理一只刚宰杀的跑山兔。
“小画师,起这么早,不怕山里的露水重,打湿了你的宝贝本子?”
祁野头也不回,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。
“不怕。”
江墨走近几步,声音清亮,带着藏不住的雀跃,“想看你做菜,想学。”
祁野闻言哈哈大笑,转过脸,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,他大方地指了指旁边一个高脚木凳。
“行啊,既然想学,那就看仔细了。这红油兔丁,刀工是骨,红油是魂,少一样都成不了气候。”
陈川带着摄影师悄无声息地进场,没有惊扰这晨间的静谧。
镜头推近,给祁野的右手一个特写。
那只手宽大而骨节分明,指腹和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茧。
此刻,它正握着一柄沉重的菜刀,落刀时却有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。
一锅用姜葱、花椒、料酒煮到刚好的兔肉,捞起晾凉。
祁野接过来,手腕力,落刀如飞,整只兔子在数秒内被精准地拆解成大小如一的方丁。
将后院晾晒的二荆条辣椒粉,堆在一个粗瓷大盆里。
接着,将一壶滚烫的菜籽油分三次淋入。
一淋,滚油激在辣椒面上,出滋啦一声响,升腾起呛人的辣味,霸道地钻入鼻腔。
二淋,油温稍降,再淋入,深褐色的油体被染成鲜艳的绯红,像一匹流动的锦缎。
三淋,最后将温油缓缓浇入,激出辣椒最内敛最浓郁的醇香,那股混合着果香与焦香,让人闻之垂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