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川示意陆砚舟接过周老汉手中的木耙。
“陆老师,试试?”
陆砚舟沉下腰,力,将木耙插进粘稠的酱缸底部,猛地向上一翻。
随着动作,底部的黑色蚕豆与上层的鲜红辣椒在剧烈的翻滚中交融,一股辛辣的醇香瞬间爆开。
“每天清晨,趁着露水未干,得翻一遍。正午烈日,得揭盖晒。深夜微凉,得接那一口地气。”
周老汉在旁边念叨,“少翻一次,酱就闷了。少晒一次,酱就酸了。”
摄制组在作坊后的竹林边露营。
陈川坐在房车的踏板上,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分镜脚本。
陆砚舟洗完澡走出来,梢还带着湿气,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睡袍,整个人显得温软而慵懒。
“还在看回放?”
陆砚舟坐在他身边,顺手抽走他手里的笔。
陈川顺势揽住他的腰,将头埋进陆砚舟散着清爽肥皂味的颈窝里。
那种冷冽的香气在酱香浓郁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,却又极其诱人。
翌日清晨,湿气像一层薄薄的轻纱,严严实实地裹住了郫县古镇的青砖黛瓦。
越野车在满是积水的石板路上碾过,出沉闷的声响。
陈川关掉动机,推开车门。
空气中那股子酵的酱香还没散去,又添了一抹豆浆的清甜和柴火烟熏的草木气。
他回过头,看见陆砚舟正对着后视镜,仔细地把自己那截被蚊子叮红的颈部抹上清凉油。
其实不止是文字咬的,还有一部分是陈川自己的杰作。
他们此行的目的地,是古镇深处的一家百年豆腐老店。
店面不大,门头被烟火熏得乌黑。
唯独那一块漆金的“张氏豆坊”
招牌,在晨光下还熠熠生辉。
店主是一对老夫妻,张老汉年过六旬,腰背微驼。
“要做麻婆豆腐,得先懂这豆子的性。”
张老汉指着院子里那一筐筐金黄饱满的黄豆,“得是这种本地的小黄豆,皮薄,浆足。”
陈川架起机位,镜头锁住巨大的青石磨。
黄豆要泡够八小时。
陆砚舟自告奋勇去推磨。
他挽起衬衫袖子,露出紧实而富有线条感的小臂。
随着石磨沉重的转动声,雪白而浓郁的豆浆顺着石槽缓缓流下。
大铁锅里的豆浆在沸腾,热气升腾。
张老汉用一块巨大的白布过滤掉豆渣,只留下最精华的浆液。
陈川要求摄制组在热气氤氲中抓拍陆砚舟的侧脸。
那种被烟雾模糊了影帝光环,只剩下专注的眼神。
点卤是最神圣的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