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拍摄那场注定要载入影史的爬山戏,剧组驱车前往了距离影视城六十公里的六峰山景区。
山顶,风很大。
陈川站在悬崖边的护栏旁,检查着机位。
为了拍出那种令人眩晕的坠落感,他特意让李磊在悬崖外侧架设了一个摇臂。
“各部门注意,这场戏一条过,光线不等人。”
陈川戴着墨镜,手里拿着对讲机,声音冷冽。
不远处,陆砚舟已经换好了那身标志性的白衬衫和米色休闲裤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台黑色的相机。
他站在那里,背对着众人,看着山下的万丈深渊,背影显得有些萧瑟和单薄。
为了这场戏,陆砚舟从早上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,甚至没吃一口饭。
他在酝酿,在让自己沉浸到张东升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中。
“陆老师,可以了吗?”
陈川走过去,低声问道。
陆砚舟缓缓转过身。
那一瞬间,陈川墨镜后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站在他面前的,仿佛不再是那个傲娇矜贵的影帝,而是一个看似唯唯诺诺却在眼底深处压抑着疯狂的杀人犯。
陆砚舟推了推眼镜,露出了一个温和却让人毛的微笑。
“可以了,导演。”
“好。anet!”
随着打板声响起,空气瞬间凝固。
镜头里。
张东升正殷勤地帮岳父岳母摆弄着拍照姿势。
他蹲下身,帮老人整理裤脚,动作卑微得像个奴才。
“爸,妈,这里景色好,你们往后站一点。”
陆砚舟的声音温润,带着那种习惯性的讨好。
然而,两位老人并不领情,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他的无能,数落着他和女儿即将破裂的婚姻。
陆砚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直起腰,背对着镜头,肩膀微微塌陷。
然后,他问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。
“爸,妈。”
陆砚舟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,声音轻得像是在乞求。
“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……您看我还有机会吗?”
老人的回答是冷漠的拒绝。
那一刻,监视器后的陈川清楚地看到,陆砚舟眼里的光,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。
那种从卑微到杀意的转换,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,仅仅是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僵硬了一秒,然后变得更加灿烂,灿烂得甚至有些诡异。
“好,那咱们拍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