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打在陈川的侧脸上,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,悬在下巴尖上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最后滴落在那个逼真的“人头”
模型上。
他那双常年握着摄影机的大手,此刻灵活得不可思议。
指尖在“尸体”
的皮肤上抚过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但制造出来的却是死亡的恐惧。
这种创造与毁灭并存的视觉冲击力,让陆砚舟的心跳加。
他甚至忽略了空气中那股难闻的味道,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陈川背部随着动作而起伏的肌肉线条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雄性魅力。
陆砚舟没有出声打扰,就那样静静地靠在门框上,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直到陈川放下喷枪,直起腰,出一声满意的叹息。
“呼……搞定。”
陈川扭了扭僵硬的脖子,出“咔咔”
的声响。
他转过身,正好对上了门口陆砚舟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“哟,陆老师来了?”
陈川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只是配上他现在满手血红颜料,脸上还沾着石膏粉的造型,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个变态杀人狂。
“来看看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邪术。”
陆砚舟走进去,目光落在他面前那个刚刚完成的道具上。
那是一个中年人的半身躯体。
皮肤苍白中透着青灰,嘴唇干裂紫,甚至连手臂上细微的汗毛孔都清晰可见。
如果不是没有温度,简直和真正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。
陆砚舟只看了一眼,背后的汗毛就竖起来了。
太真了。
真得让人生理性不适,却又不得不佩服。
“怎么样?这五万块省下来了吧?”
陈川得意地拍了拍那个“尸体”
的肩膀。
“……陈川。”
陆砚舟移开视线,看着陈川那双脏兮兮的手,语气复杂:
“你以前……到底是干什么的?我怎么觉得你除了生孩子,好像什么都会?”
“生活所迫,多才多艺嘛。”
陈川随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,却越擦越脏。
他不在意地耸耸肩,站起身向陆砚舟走来,带着一身的化学试剂味和强烈的压迫感。
“怎么?陆老师被我的才华迷住了?”
陆砚舟没有后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永远干净的手帕,递到陈川面前,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,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。
“才华没看到,只看到一个脏得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泥猴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