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林眠是被阳光和一种奇异的疼感唤醒的。
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陆怀谦怀里,脸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,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陆怀谦睡袍的前襟。而陆怀谦的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,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林眠瞬间清醒了,哪有妈妈这么贴着孩子的。
啊,肯定是他睡觉不老实。他小心翼翼地想挪开,可刚一动,陆怀谦就醒了。
“早,小妈。”
陆怀谦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却依旧温和。他丝毫没有刚醒的迷茫,仿佛早已醒了很久,收回强行搂了人家一晚上的手臂。
林眠慌忙坐起身:“早、早安,我是不是压到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陆怀谦也坐起来,睡袍的带子完全松了,胸膛大片裸露,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清晰流畅。他毫不在意地拢了拢衣襟,看向林眠,“睡得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
林眠瞥见了他皮肤上因为自己挨着而沁出的一小块淡红,目光躲闪,耳根发烫。他昨晚居然真的在陆怀谦怀里睡着了,还睡得那么沉。
“那就好。”
陆怀谦笑了笑,下床走向浴室,“我去冲个澡,你再躺会儿。”
等浴室传来水声,林眠才松了口气,用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袍的领口,有些松散,但没什么不妥。可那种闷胀感更清晰了,从胸口传来,带着一种细微的、熟悉的刺痒和酸疼。
这感觉很多年没有过了。
像很久以前,孩子还在时,只能自己默默忍着的那种痛。也像长期服药后,身体变得奇怪,某些部位异常带来的持续不适。
下楼时,早餐已经准备好了。
陆怀谦换了身浅灰色的居家服,坐在餐桌前看平板,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。见到林眠,他放下平板,很自然地起身为他拉开椅子。
“谢谢。”
林眠坐下,看了眼餐桌。中式西式都有,摆盘精致,分量却不多。
他没什么胃口,只盛了小半碗粥,下意识地避免任何可能碰到的动作。
陆怀谦注意到了他的拘谨和心不在焉:“不合胃口?”
“不是……”
林眠用勺子机械地搅着粥,“就是不太饿。”
陆怀谦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小妈。”
陆怀谦放下咖啡杯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,“你今天状态不太好。要不要再去李医生那儿看看?让他调整一下药。”
林眠的指尖猛地一抖,勺子磕在碗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抬起眼,看向陆怀谦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清晰的担忧。
可林眠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没由来的埋怨和愤懑,他本来一个男生好好的。就因为能生孩子就变成现在这样,药里面总有些乱七八糟的激素,陆筌在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不要再冷脸相待,根本就不会考虑他是怎么想的。
现在是他和怀谦在一起,怀谦肯定会理解他的。
“我不想去了。”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很轻,带着一种陌生的坚持。
陆怀谦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林眠深吸一口气,垂下眼,避开那探究的视线,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:“怀谦,我觉着我的病快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