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的这个笑容不一样,流露的是笃定从容,是一种让人看了就想跟着他走的劲头。
“好。”
朱高燧说道:“那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钱惠兰道。
朱高燧道:“明天回趟家属院,去找周师傅、赵师傅、孙师傅的婆娘,跟她们说,让她们的男人晚上来我的病房一趟。我有话要跟他们说。”
钱惠兰认真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第二天一早,钱惠兰回到家属院,挨家挨户地找周师傅、赵师傅、孙师傅的婆娘。
周师傅的婆娘早没了,她直接找了周师傅本人,把陈铸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。
周师傅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,说:“我去。”
赵师傅的婆娘李氏听完,问了一句:“叫老赵过去干啥啊?”
“陈铸说有要事跟几位师傅商量。”
钱惠兰答道。
于是,李氏没再多问。
孙师傅的婆娘听完,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,最终还是说:“行,我告诉他。”
当天晚上,周师傅、赵师傅、孙师傅三个人,陆续走进了西都第一惠民医馆的走廊。
他们走到陈铸的病房门口,看见陈铸靠在床头坐着,钱惠兰在旁边削苹果。
朱高燧抬起头,看见三个师傅走了过来,抬了招手,道:“都来了啊,到这边坐。”
由于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出去散步了,所以现在房间里都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自己人。
周师傅找了个方凳坐下,赵师傅和孙师傅坐在床沿边上。
他们三个人看着陈铸,等对方开口。
朱高燧把手里的粥碗放在床头柜上,扫了一眼这三张面孔。
周师傅,五十八周岁,四级锻工;赵师傅,四十四周岁,四级钳工;孙师傅,五十一周岁,四级车工。
朱高燧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我找你们来,是想跟你们商议把西都第七机械厂买下来的事。”
三人闻言,皆是一愣。
赵师傅最先反应过来,张了张嘴,道:“老陈,你开玩笑吧?”
“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朱高燧看着赵师傅,说道:“你们也知道,厂子转了私,新东家是靠不住的。官办时期有医药补贴、住房补贴、岗位津贴,转私之后全没了。我晕倒在车间里,医药费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。以后有工人再生病,或者出工伤,谁掏得起医药费?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厂子若保不住,咱们这些人早晚都得被赶走。到那时候,老赵你还能去哪?老孙五十多岁了,他又能进哪个厂?至于老周,再过两年就六十了,哪个厂敢收他呢?!”
圣明对机械行业的用工有年龄限制,出于安全考虑,不准雇佣十四周岁以下、六十周岁以上的人。
周、赵、孙三人闻言,陷入了沉默。
朱高燧说的这些,其实三人心里都清楚,他们只是不敢想,毕竟他们这些穷工人,一辈子的积蓄加起来都不够厂子地皮的一个角,光想想有个屁用?
“老陈,买厂子要多少钱?”
周师傅思索着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