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。
韩铮来到病房的时候,陈铸(朱高燧)正靠着床头坐着,钱惠兰在给他喂粥。
“厂长。”
朱高燧率先开口道。
“老陈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韩铮问道。
“好多了。”
朱高燧放下粥碗,看着韩铮,说了一句让韩铮和钱惠兰都愣住的话:“厂长,我想把第七机械厂买下来。”
韩铮以为自己听错了,皱起眉头道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想把第七机械厂买下来。”
朱高燧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。
韩铮觉得面前这个陈铸跟从前不太一样,神情跟往日也有些不同,眼神变得有些犀利,但给人的感觉却更沉稳了。
他犹豫片刻后,很是认真地问道:“老陈,你知不知道第七机械厂估值多少?就算按那个亏心价,也要二三十万银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朱高燧点了点头说道。
韩铮反问道:“你有钱吗?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
朱高燧说道,然后他顿了一下,看着韩铮的眼睛,道:“但周师傅有钱,赵师傅也有钱,孙师傅可能也有。只要大家凑一凑,再加上厂长你的积蓄,或许就够。”
韩铮闻言,陷入了沉默。
他站在陈铸的病床边,看着这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工匠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韩铮想对眼前的陈铸说“你疯了”
、“这不可能”
、“咱们这些穷工人怎么可能买得起一个厂子”
。
可是,当他看着陈铸坚定无比的目光,那些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韩铮说道。
他转身走出病房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钱惠兰端着手里的粥碗,粥已经凉了。
她看着陈铸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没说。
朱高燧转过头来,看着钱惠兰,道:“惠兰,你信我吗?”
钱惠兰想起梦里圣皇交代的话,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信。”
朱高燧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浅,但钱惠兰看得出来,那不是陈铸平时的笑。
陈铸平时笑起来总是带着一丝憨厚,像是觉得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