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让郑小柔感到一阵刺痛。
郑季生前最爱热闹,最爱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草,哪怕是在军营里,也要在帐前种几盆兰花。
如今此地干净得像个绝地,连一株野草都不被允许生长,就像郑季的一生,为了圣洲大明鞠躬尽瘁,最后连身后的一抔土,都被规矩框得死死的。
郑小柔走到坟前,没有立刻上香,而是蹲下身,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底座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石缝里一点点残留的泥土,那是守陵人清扫时遗漏的唯一一点“生气”
。
“爹……”
一声轻唤,被山风吹散。
郑小柔眼眶微红,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。
她是皇后,是圣洲大明的国母,在这里哭给谁看?
沉默许久后,郑小柔点燃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,烟气袅袅升起,很快被风吹散。
旁边的宫女捧着一个食盒,小声提醒道:“娘娘,山上风大。”
郑小柔摇了摇头,从食盒里端出一盘卤牛肉,又倒了一杯酒。
这是郑季生前最爱吃的下酒菜。
她坐在石供桌旁,也不顾地上的尘土。
在郑小柔小的时候,郑季打完仗回家,就喜欢让人切一盘卤牛肉,温一壶酒,把她架在脖子上,在院子里转圈。
那时候的郑季,既不是圣明的崇国公,也不是追封的广德郡王,只是她郑小柔的爹。
山风呼啸,吹得松柏哗哗作响,仿佛有人在回应。
郑小柔喝了一口酒,辛辣入喉,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
最终,她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青石板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因为她想到了宫里各种各样的规矩,她的长子朱祁铭是太子,次子朱祁鋿,以及三子、四子也都通过了宗人府的考试,明年就会就藩澳洲,离开圣洲。
她以后只能在每年的年底见孩子们一面,甚至还不一定能见到。
刚才朱祁铭站在神道碑前,腰部挺得笔直,他明明是郑季的外孙,却不能在碑前给郑季磕个头。
想到二儿子朱祁鋿,郑小柔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朱祁鋿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读四书五经,偏偏喜欢舞枪弄棒,性格豪爽,颇有外祖之风。
明年朱祁鋿就要去海外就藩,想来这从龙岭给郑季烧纸都做不到了,因为朱祁鋿是外藩,无召不得回京。
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。”
随侍宫女再次催促,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。
郑小柔深吸一口气,用帕子擦干眼角的泪痕,站起身来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郑季的坟茔,转身走向凤辇。
上车的那一刻,她回头望去。
阳光下,神道两侧的石像生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是一排沉默的送行者。
“回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