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宇与萧风同生共死多年,信任早已刻进骨头缝里。要让萧风怀疑萧宇,比让他相信太阳从西边升起还难。
“太子殿下,”
段青忽而抬眼,“您是怎么断定——萧贺之死,是萧宇下的手?”
他记得清清楚楚:萧宇每年清明必赴乱葬岗焚纸三炷,哭得衣襟尽湿;而萧风,至今仍在密室供着萧贺的灵位。
他究竟是怎么瞒天过海,悄无声息地骗了萧风整整多年?如今回想起来,仍让人脊背凉,直呼离奇!
“本王不过是凭直觉断的——初见萧宇那刻,便觉此人骨子里藏着一股吞天噬地的野望。”
“再会装的人,眼睛也藏不住杀气。”
萧宇这些年处处标榜为龙阳城百姓谋利,又日日高调追查“杀害大哥”
的真凶,在外人眼里,活脱脱一个重情重义、刚正不阿的贤弟。可朱涛第一眼盯住他时,就从那双看似温润的眼底,瞥见了一抹淬了毒的阴鸷。
若当真如传言那般赤胆忠心、浩然坦荡,怎会生出那样一双眼?唯有心里盘踞着无数算计、手上沾满血腥之人,才养得出这般戾气横生的目光。
“太子殿下真是目光如炬,一眼就洞穿本质!依我看,这人打根儿上就不干净。”
“亲兄长都能被他整得尸骨无存,连收殓都成了奢望。”
“硬生生把‘好弟弟’这个人设演得滴水不漏,手段之老辣,令人咋舌。”
如此一来,既可名正言顺登上城主之位,又能稳稳攥住民心,一箭双雕,毫无破绽。
“本王也没料到,这一猜竟准得惊人。当日听他讲起往事,语调平稳、节奏分明,却像在念一张干巴巴的告示——半点悲恸也无。”
朱涛心里清楚,这判断里七分是赌,三分是胆。
他并不确信萧宇就是那样的人,只是向来信奉“先放箭,再看靶”
,与其坐等破绽,不如主动点火试探——万一蒙对了呢?而近几日两人言行举止的蛛丝马迹,已悄然印证了他的直觉。
“太子殿下,接下来咱们怎么走?要不要再添把柴?”
段青心知太子肩头担子重,怕是没工夫陪萧宇慢慢周旋。
“不必着急,静观其变即可。萧风绝不会坐视萧宇一脚踏进万丈深渊。”
段青微微颔,心领神会。
白雷醒转时,现自己躺在一间全然陌生的屋子里,连自己昏沉了多久都摸不清。
他想撑起身,四肢却像灌了铅,软得使不上一丝力气。这时,门“吱呀”
一声被推开。
一道清冽如霜的声音飘进来,逆着光,一个身影缓缓走近。
“醒了。”
“伤势极重,我已替你稳住根基,但身子还虚得很,别硬撑。”
白雷这才看清来人——竟是太子身边那位林神医?
“我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他记得自己明明进了太子府,可当时并没觉得伤得多重。从小到大,他几乎感觉不到疼,寻常磕碰从不皱眉,靠本能硬扛就成了习惯。这次照例以为不过皮外伤,怎料全身骨头缝里都在钻痛?
他下意识掐了掐手臂,猛地倒抽一口气——久违的刺痛,真实得让他心头狂跳!
林夕望着他那副又惊又懵的模样,嘴角微扬:“怎么,第一次尝到疼的滋味,很新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