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宇心头一紧,刚送走太子没多久,对方竟又登门,还直奔祭祖这事而来。
“哎哟,臣这记性……若非殿下提起,真险些把这事撂在脑后!不错,今夜正是龙阳城一年一回的‘归源祭’。”
“众人齐聚城郊河畔,击鼓踏歌、放灯祈福,感念先人护佑一方水土。”
“这几日连轴转,桩桩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,竟把这等大事忘在了脑后——多亏殿下点醒!”
朱涛没接话,只淡淡一笑。萧宇是真忘还是装傻,他懒得拆穿;只要事能成,便够了。
“嗯,萧城主不必拘礼。本王也是听底下人偶然说起,才知此事。早先那道‘禁出城’的令,确实莽撞了。”
“现下特来告知:即刻作废。既是龙阳独有的祭典,百姓该走就走,该拜就拜。本王也想亲眼看一看,你们这别具一格的‘归源祭’。”
萧宇脊背一僵,额角微汗:“殿下肯屈尊参与,实乃龙阳之幸!只是仓促之间,府中未及备礼,恐怠慢了殿下。”
“臣这就传令下去,务必周全妥帖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
朱涛抬手截住,“莫惊扰百姓。本王只想混在人堆里,静静看一回你们的烟火与灯火。”
“是!殿下这份心意,臣铭记于心。”
萧宇目送朱涛背影远去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太子这番转变太急、太巧——他从未踏出过王府半步,更别说打听民间旧俗,消息断不会凭空长腿跑进他耳朵里。
他立刻召来心腹细查。结果令人费解:自午后起,太子府内外无人出入;贴身侍从个个倦极而卧,连茶都没人续一杯。
“城主,今年咱们反复叮嘱‘祭事从简、口风要严’,怎还漏了风?”
手下也纳闷:城主哪会真忘祭祖?不过是不想让太子插手罢了。如今人家不仅知道时辰地点,连放灯唱什么调子都像亲眼见过——邪门得很。
“萧风今日可曾单独面见太子?”
暗哨摇头:“回禀城主,他回房后再没挪过一步,连窗都没推开过。”
萧宇眉头拧成疙瘩。消息究竟从哪条缝里钻出去的?想不通,也来不及细究了。
“传话下去,城主府所有宾客,祭祖一事悉数告知——愿去的,自行结伴;不愿去的,闭门安歇。”
既然瞒不住,索性敞开了门。
夜色渐浓,百姓提灯携花,衣襟飘香,脚步轻快如溪流,哗啦啦涌向城郊河岸。
“呀——真没想到!”
“原先只道龙阳城里剑气横秋、黄沙扑面,谁知还有这般清亮亮的水、软绵绵的风!”
柳烟兰立在河畔,望着粼粼波光与漫野花影,忍不住轻叹:河水澄澈见底,两岸奇卉吐艳,连晚风都带着甜香。